第2章

“知夏，你别阴阳怪气。若宁愿意拉我们一把，是她善良。你去厨房，把我上次舍不得喝的龙井泡了。”
我进厨房，看见柜子里那罐茶叶少了大半。
这三年，我喝的是摊上卖剩的白开水。他们在我身后喝好茶，喝老参汤，商量怎么把我踩进泥里。
我端着茶出来，杯子稳稳放在白若宁面前。
“***，新店什么时候开？”
白若宁看了一眼陆承安。
“三天后试菜。要是顺利，城南三家店一起挂招牌。”
“那真是大喜事。”
我把另一杯茶递给陆承安。
“承安，你也喝。病了三年，还能帮***忙，不容易。”
陆承安的手顿在半空，杯沿碰得茶水晃出一圈。
白若宁忙笑。
“嫂子，你别误会。承安哥只是给我提点意见。”
“我没误会。”
我坐在他们对面，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结婚照。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废人要怎么提点三家新店。”
陆承安把茶杯重重放下。
“林知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走到破旧打印机前，把周景发来的股权转让书打印出来。
白若宁看见纸上的字，眼皮跳了一下。
陆承安先开口。
“你翻我电脑了？”
“没有。”我把纸推到他面前，“你不是一直说，若宁是我们的恩人吗？她帮我们联系供货，帮我们筹钱，帮我们东山再起。既然她这么好，你把陆家小厨三成份额给她，我也签字。”
白若宁的手按住包扣。
“嫂子，我不是为了份额。”
“那你别签。”
她噎住。
陆承安看我的目光带着审视。
“知夏，你今天不对劲。”
“我卖菜叶卖到头晕，可能低血糖。”我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你不是急着报恩吗？签吧。”
陆承安没有动。
白若宁的声音软下来。
“承安哥，算了。嫂子心里有气，我能理解。她吃了这么多苦，肯定觉得我抢了她的功劳。”
这句话像针，扎得陆承安立刻抬头。
“她有什么功劳？这三年要不是我拖着病体到处求人，她那个破摊早被债主掀了。”
我看着他扶着轮椅站起来又坐回去。
演得很熟，连膝盖弯到什么角度都练过。
“是，你辛苦。”我把印泥打开，“按手印。”
陆承安盯着我半晌，最后按了。
白若宁也按了。
红色指纹落在纸上，像三滴脏血。
陆承安收起合同，语气缓了些。
“知夏，我知道你受委屈。等若宁的新店起来，我们就有救了。你以后别去摆摊了，到店里帮忙洗菜吧。”
白若宁立刻接话。
“嫂子手脚麻利，我那边正缺人。只是后厨要求高，嫂子以前在老厂待过，应该懂规矩。工资我按市场价给，不让你吃亏。”
我问：“洗菜多少钱一天？”
“三百。”
陆承安皱眉。
“若宁，你给太高了。她是自己人，拿两百就够。”
白若宁拍了拍他的袖子。
“承安哥，嫂子苦了三年，我想补偿她。”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想起三年前。
老厂出事那天，也是白若宁站在门口说她愿意留下来帮忙。陆承安握着她的手，转头让我去仓库清点损失。
那晚仓库起火，我被困在里面，孩子就是那天开始保不住的。
我收起合同副本。
“行，我去洗菜。”
陆承安松了一口气。
白若宁眼里多了点得意。
她还不知道，我签的不是认输，是把他们送到台前的请帖。
白若宁的新店叫若宁小宴，试菜当天，门口铺了红毯。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提着两筐青菜从后门进去。
后厨的人看见我，立刻有人笑。
“这就是陆总那个卖菜的老婆？听说以前还管过老厂。”
“管过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来给***洗菜。”
白若宁从前厅进来，身后跟着陆承安。
陆承安今天没坐轮椅，拄着拐杖，脸上扑了粉，像一张糊得太厚的面皮。
看见我盯着他的腿，他立刻咳了两声。
“医生说我今天情况好一点，能站半小时。”
白若宁忙扶住他。
“承安哥为了这家店，昨晚熬到两点改菜单。嫂子，你别让他操心。”
我把青菜倒进水池。
“菜单不是你改的吗？”
白若宁笑容一顿。
旁边厨师长老马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