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终于明白催婚这件事为什么能把人逼疯了。
除夕夜，我妈在饭桌上第十七次提起我的婚事。
对，第十七次，我数了。
“念念今年三十一了吧？”王阿姨夹了一块鱼，眼神往我这边瞟。
我妈接话比抢红包还快。
“可不是嘛，我都愁死了，你说这孩子，长得也不差，工作也有，就是不找对象。”
“那可不行，女孩子过了三十就贬值了。”
王阿姨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跟菜市场喊价似的。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贬值。
三十一岁的女人，在她嘴里跟隔夜菜一个待遇。
“我儿子周浩，在市里做销售主管，一年赚三十多万，有车有房，要不让他俩认识认识？”
我妈两眼放光，差点把酒杯碰翻。
“行啊行啊，念念你听见没？”
我搁下筷子。
“妈，我——”
“你什么你，你看看你表姐。”
表姐陈芳坐在对面，挽着她老公赵磊的胳膊，脸上的笑跟打了聚光灯似的。
赵磊今天穿了件据说三万块的大衣，手腕上一块表，亮得晃眼。他开了家设计公司，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芳芳嫁得多好，你看赵磊多能干，公司越做越大。”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陈芳的下巴抬得能看见天花板。
“念念，不是姐说你，你都三十一了，再挑下去真没人要了。”陈芳抿了口红酒，“你在**做那个什么自由设计，一个月赚几千块钱，还不如找个靠谱的人嫁了。”
几千块。
我没接话。
“赵磊，你跟念念说说，你那公司还招不招人？让念念去你那干，总比一个人***强。”我妈转头看向赵磊。
赵磊大手一挥。
“婶子，念念要是愿意来，我给她安排个文员的位置，一个月五六千，稳定。”
文员。
五六千。
我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
“谢谢表**，我现在挺好的。”
“挺好的？”陈芳笑了，“租着人家的房子，骑个电动车，三十一岁连个对象都没有，这叫挺好的？”
全桌十几口人，齐刷刷看着我。
我爸闷头吃菜，不吭声。
我小姑端着酒杯说了句：“念念啊，女孩子还是得认命，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我二叔敲了敲桌子：“趁现在还有人要，赶紧的。”
我堂弟在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嘀咕了一句：“我姐那性格，谁敢要啊。”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妈拍板了。
“就这么定了，年初三，你去跟周浩见一面，王阿姨都安排好了。”
“妈——”
“你要是不去，年都别过了。”
我**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隔壁桌都回头了。
我看了看满桌子的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你该结婚了。
我把杯子放下。
“行，我去。”
我妈总算笑了。
陈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念，听姐一句劝，周浩条件真不错了，你就别端着了。你这个年纪，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上戴着赵磊送的卡地亚手镯。
我没说话。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我瞄了一眼——是助理小何发来的消息。
“苏总，那个法国品牌的合作函到了，对方开价八十万，问你什么时候方便签约。”
我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念念你看什么呢？”我妈瞪过来。
“没什么，一条广告。”
年初三，下午两点，市中心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周浩已经坐在里面了。
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我拉开椅子坐下。
“这杯拿铁给你点的，女孩子应该喜欢甜的。”
他笑着把拿铁推过来。
开局还行。
“谢谢。”
“王阿姨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在**做设计是吧？自由职业？”
“嗯。”
“一个月能赚多少？”
第一个问题，问收入。
“够用。”
“够用是多少？五千？八千？”
他追问的语气，像面试官。
“你先说你的呗。”
“我年薪三十二万，不含奖金，有辆凯美瑞，在市里有套九十平的房。”
他一样一样报出来，像念简历。
“条件不错。”我说。
“那当然。”他靠进椅背，“我在我们公司是销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