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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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是大哥从镇上带回来一本初中数学。我翻开看了一晚上，把整本书从头到尾看完了，例题全看懂了，公式全记住了。
然后我站起来的瞬间，两眼一黑，差点栽进灶坑里。
我娘以为我犯了傻病，吓得嗷嗷叫。
我爹端来三大碗玉米糊糊，我一口气全喝了。
然后我又饿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一锅饭。整整一锅。我娘煮的，本来是全家五口人第二天的早饭。
我吃完之后，全家沉默地看着我。
我大哥终于开口："三丫头，你这脑子……是吃出来的？"
7
村里的小学离我家三里地。我跟我娘说我想去上学，我娘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同意了。
"人家愿意收你就去。不愿意……就回家种地。"她说。
小学老师姓周，五十多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看着我，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要来上小学。
老头的表情很复杂。
"你……识字吗？"
"识字。"
"识多少？"
我拿过粉笔，在黑板上把小学语文课本第一册到第八册的所有生字写了一遍。
周老师看完了，沉默了。
"数学呢？"
我又把小学数学课本上的所有公式写了一遍。
周老师看完，坐下了。
"你……以前学过？"
"没有。这几天看的。"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你不用上小学了。你去镇上中学吧。"
8
镇中学的校长姓赵，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喜欢带"啊"。
"你说的这个情况啊，我得测试一下啊。"
他拿了一套初一的期末卷子给我。
我四十分钟做完了。
满分。
他又拿了一套初二的。
满分。
他又拿了一套初三的。
满分。
赵校长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又摘了擦，又戴回去。
"你……你确定你以前没上过学啊？"
"我以前是个傻子。"我诚实地说。
赵校长看着我，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奇迹，又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9
我就这样上了镇中学。
初三年级，插班生。
开学第一天，我就出了名，当然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吃得多。
食堂打饭的阿姨看我眼熟："你是不是那个林家的三傻子？"
我点头。
"哦…那你多吃点，补补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