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茉------------------------------------------“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小护士把柳元拽回病房后松开手，话语里满是鄙夷。“她真不是我的孩子。” 柳元赶忙辩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证明自己。“你瞧瞧这孩子的模样，还敢说不是你女儿？” 护士气不打一处来。，只见女婴正默默流泪。她不像普通孩子那样大哭大闹，只是静静淌着泪水，可当目光落在柳元身上时，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我真的不是……” 柳元别过脸，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从婴儿身上移开。，女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逐渐空洞，写满了失落。她依旧没有哭闹，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一幕像根针，刺进柳元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他还是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这次，护士没有再阻拦。，胸口闷得发疼。过了一会儿，他抬脚快步离开，那模样就像是在仓皇逃窜。一路冲到医院大门，他抬起脚，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仿佛跨出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又碰面了，你家小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男声突然响起。，认出是之前那位出租车司机，此刻对方正载着新乘客来到医院。但他哪有心思管这些，“你的小公主”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柳元猛地收回脚步，转身再次冲进医院。“哎？这人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 难不成是想赖掉车费？” 司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两句。，柳元看到女婴一直望着房门的方向，眼神空洞又哀伤。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孩子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可这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消沉。，伸出手，想轻轻**孩子稚嫩的脸颊，又怕用力不当弄伤她。“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 护士已经从医师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语气平淡。
柳元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孩落寞的双眼，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我不走了。如果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就笑一笑吧。”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这个半路上偶遇、患有先天眼疾的弃婴，却让他怎么也放不下。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女婴似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空洞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灵动，甜甜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柳元和护士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词：天使。
......
三年后
厨房里，一锅鱼头汤在大火上翻滚着，汤汁里涌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浓郁的香气四溢开来。柳元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一边调配着鸡蛋青椒沙拉，案板上还摆放着蜜汁***等好几道菜肴。他动作从容，一个人就把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的柳元，是新兰国怀卡托大学食堂的厨师之一。
外人总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一般，还常被学生吐槽。柳元的手艺虽说比不上那些顶尖的大厨，但比起普通人家的水平，那可是强多了。只要不是口味特别挑剔的人，尝过他做的饭菜，都会真心实意地夸一句 “好吃”。对一个厨师来说，这句朴实的夸赞，就是最好的认可。
偏厅的沙发上，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抱着哈士奇，正凑在电视机前看得入迷。她就是柳元三年前救下并收养的女婴。当初一时心软许下的承诺，事后柳元才发现，收养的过程远比想象中麻烦。
按照新兰国的规定，他没办法把孩子带回龙国，只能留在这儿工作生活。好在当初医院的女医师和护士心地善良，帮了他不少忙。虽然过程中麻烦不断，但柳元从未后悔，反而满心庆幸。
身旁的哈士奇，就是当年在雨中陪伴他们的那只小家伙。三年过去了，它身形变得壮实，模样憨态可掬。身为厨师的柳元，自然把家里的小家伙养得膘肥体壮，小女孩茉茉也和它一样，被照顾得无忧无虑。
女孩名叫柳茉，大家平时都叫她茉茉。这是柳元收养她时取的名字，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藏着他对孩子满满的呵护与疼爱。
“茉茉，黑白，开饭啦！” 柳元大声喊道。
“来啦！”
茉茉眼睛一亮，立刻回应着站起身。一旁憨态可掬的哈士奇也猛地站起来，跟着小姑娘一起快步冲向客厅。
一人一犬，简直就是两个小吃货。
有柳元这个厨艺不错的家人，又向来宠着茉茉，从不限制她吃东西，小姑娘自然而然就养成了爱吃的习惯。整日跟在小主人身边的哈士奇也不例外，被养得圆滚滚的，活脱脱一个毛茸茸的肉球。
柳元伸手抱住扑过来的茉茉，笑着逗她：“我们茉茉又长胖咯。”
“玛琪奶奶说我这是长大了，比倪妮亚健康多啦。” 茉茉立刻仰着小脸反驳。
茉茉口中的玛琪奶奶，是隔壁邻居，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现在住在儿子家帮忙照顾孙女倪妮亚。倪妮亚比茉茉大一岁，今年五岁，身形却显得更加瘦小，体重也远不及茉茉。
“好好好，我们茉茉确实长大了。” 柳元满眼宠溺。
吃饭的时候，柳元问道：“明天我休息，茉茉想去哪里玩呀？”
茉茉歪着小脑袋，一边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身旁埋头猛啃***的哈士奇，小声问：“我们去哪里玩呀？”
哈士奇听到声音，抬起头呜叫了一声，没人听得懂它想说什么。柳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他本来不相信孩子能和宠物交流，可茉茉和哈士奇从小一起长大，一人一犬好像真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倪妮亚说前几天她们去看蝴蝶了，我也想去。” 茉茉最后做出决定。
“蝴蝶园？是汉密尔顿内城公园的那个吧，没问题。” 柳元点头答应。
饭桌上，柳元耐心地听着茉茉叽叽喳喳讲着日常琐事，大多是和小伙伴玩耍的事情。旁人听着可能觉得平淡无奇，他却听得格外认真，满心欢喜。
饭后，茉茉带着哈士奇出门找倪妮亚玩耍。这片街区治安很好，又有哈士奇陪着，柳元很放心，就留下来收拾餐桌碗筷。
2020 年 3 月 23 日，凌晨。
柳元突然感觉胸口被重物压着，睁眼一看，原来是茉茉又爬到了他身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小身子整个贴在他胸口。从小缺少母亲陪伴，茉茉格外黏他，夜里总喜欢凑到他身边。可此刻让柳元无奈的是 —— 小家伙又尿床了。
“茉茉，都四岁啦，怎么还偶尔尿床呀？” 柳元温柔地把她抱起来。茉茉睡眼惺忪，还没完全清醒。
他把孩子放到沙发上，熟练地收拾起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动作迅速地换下湿掉的床单，铺好干净的寝具，然后抱着茉茉走向浴室。
哈士奇也被声响吵醒，蹲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看到被抱着的茉茉，它嘴角微微上扬，那模样像是在偷笑。
“你看，连黑白都在笑话你呢。” 柳元打趣道。
“爸爸坏！黑白不许笑！” 茉茉彻底醒了，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柳元放好热水，细心地帮茉茉洗完澡，又把沾湿的床单、衣物都丢进洗衣机。等他忙完走出浴室，却发现茉茉只裹着一条浴巾，独自站在阳台。
“茉茉，快回来，小心着凉。”
“爸爸，你看那边。” 茉茉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抓紧栏杆，望向城市东南方向，哈士奇也乖乖地守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怎么了？”
“你没有听见吗？有很悲伤的声音。” 茉茉呆呆地望着远方。
悲伤的声音？
柳元走到阳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夜色宁静，街巷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周围一片祥和，他什么异常声音都没听到。他不是不相信女儿。茉茉患有先天性视力障碍，视力还在不断衰退，可上天似乎做了补偿，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或许，茉茉真的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