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兽血沐浴------------------------------------------，破庙外的泥地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在山脚的灌木丛里摸索了半个时辰，才将三种草药找齐。一种是叶片背面带着银色绒毛的银背草，一种是根茎粗壮如手指的铁骨藤，最后一种则是在腐烂的朽木上才能找到的青斑苔。，带回破庙时，衣袍已经被雨水和露水浸透了大半。“找齐了？”蚀牙睁开一只眼睛，见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嘴角又弯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泥水：“银背草、铁骨藤、青斑苔，一样不少。不过蚀牙前辈，这些东西真的能让我变强？我以前也见过村里的猎户用草药泡澡，但从来没人用这么古怪的搭配。”，点了点头：“寻常人自然不敢这么用。银背草性寒，铁骨藤燥烈，青斑苔更是带着微毒，三者相冲，若是随便泡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那你还让我泡？因为有本尊的血。”蚀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兽族之血蕴含天地灵气，尤其是本尊这等血脉，更是万中无一。以血为引，以草为药，方能将这三种植物的精华融为一体，化为淬体灵液。”，迟疑道：“可是前辈你的伤……少废话。”蚀牙打断了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然，“本尊既然认了你，就不会吝惜这一点血。更何况，只有你强起来，才能真正护得住本尊。去找一口锅来，越大越好。”，没有再推辞。他翻遍了破庙的角落，最终在后院找到一口生锈的铁锅，虽然满是铁锈，但锅体还算完整。他用石块将铁锈刮掉大半，又用清水冲洗了几遍，架在了庙内的火塘上。、生火、烧水，这些粗活罗天从小做到大，熟稔得很。不多时，锅里便升起了腾腾热气。，走到锅边，用前爪的利齿在腕口处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沸腾的水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心中一阵刺痛。他能感觉到蚀牙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那道伤口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以它现在失血过多的状态，再这样放血无异于自*。“够了够了！”罗天急忙喊道，伸手要去按住蚀牙的伤口。
蚀牙却一甩头，将他的手拨开，沉声道：“血不够，药力就化不开。再等等。”
那殷红的血液不断滴落，直到锅中的水已经完全变成了淡金色，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蚀牙才收回前爪，踉跄着退后两步，瘫倒在地。
罗天赶紧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条，蹲下身为蚀牙包扎伤口。蚀牙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显然这放血的代价远比它表现出来的要大。
“别磨蹭，”蚀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把草药按顺序放进去。先放银背草，等水再次沸腾后再放铁骨藤，最后放青斑苔。每一种间隔一盏茶的功夫，顺序不能错。”
罗天不敢怠慢，起身按照蚀牙的吩咐，先将银背草的银色叶片投入锅中。叶片遇水即化，原本淡金色的水面泛起一层银光，如月华倾泻。
等水再次翻滚，他放入切段的铁骨藤。铁骨藤入锅的瞬间，水面剧烈沸腾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爆炸了一般，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一味青斑苔，绿色带着点点斑纹的苔状物落入锅中，三种力量终于开始融合。锅中的药液从金色变成银色，又从银色变成翠绿，最后归于一种深邃的墨色，仿佛将夜色都容纳其中。
药液表面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罗天只是闻了几口，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体内仿佛有溪流在窜动。
“现在，脱干净衣服，跳进去。”蚀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罗天看着那锅翻滚的黑色药液，咽了口唾沫。
那锅里的温度至少有七八十度，别说泡澡了，就是把手伸进去都得烫成熟猪蹄。但蚀牙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三下五除二脱掉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脚跨进锅中。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那滚烫的药液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毛孔往体内疯狂钻去。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贯穿，骨骼被重锤敲碎重组，血肉被撕开又愈合。
罗天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刚刚冒出来就被热气蒸干。他想喊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忍住。”蚀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体内有本尊的血脉引导药力，越是痛，效果越好。如果连这关都过不去，后面的路你想都别想。”
罗天几乎是靠着本能在支撑。他盘腿坐在锅中，黑色药液没过他的脖颈，只露出一个脑袋。那药液不断沸腾翻滚，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红痕，又迅速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罗天竟在剧痛中产生了一丝极其玄妙的感受。
他能感觉到药液中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运行，像是一条条微小的河流，冲刷着他体内的污浊杂质。他的五脏六腑在药力的作用下变得强悍有力，心跳沉稳如擂鼓，血液奔涌如大河。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那双从小就近视的眼睛，此刻竟能看清破庙屋顶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纹，甚至能看到灰尘在光束中缓慢飘浮的轨迹。
耳朵里传来了更加丰富的声音。庙外的草丛里，蚯蚓在土里翻动；五十步外的老树上，两只斑*正在窃窃私语；三里外的小溪里，鱼儿跃出水面溅起水花；更远处，十里外的山林中，一只山鸡拍打着翅膀落在一根树枝上，那翅膀扑腾的声音清晰得就像在他耳边响起。
十里。
他真的听到了十里外的声音。
罗天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金光，随即隐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虽然依旧**头晒得黝黑，但表面的粗糙裂纹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莹润如玉的光泽。之前被罗威推搡扭伤的左肩，还有被罗洪扇了耳光的颧骨，此刻竟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缓缓从锅中站起，墨色的药液顺着他的胸膛滑落，露出少年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身躯。
就在他准备跨出锅的时候，脑中忽然一震。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精神海中炸裂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了千万年的黑暗中苏醒。无数的字符从金光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篇玄奥的文字。
罗天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无数信息疯狂涌入。那文字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头上、烙在了他的灵魂中，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是……”罗天闭上眼，那些文字自动浮现在脑海，赫然是一套完整的针法传承——《兽脉针法》。
针法共有九九八十一式，以兽族经脉为纲，以灵气为针，专门治疗各种兽族伤势与疾病。从最基础的止血醒神，到高深的续骨接脉、重塑神魂，应有尽有。
更让罗天震惊的是，这套针法并非只是理论，更像是烙印在他身体里的本能。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竟在虚空中点出了针法的起手式，精准而流畅。
“医者……”罗天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渐渐收敛，“老天竟然让我走上了这条路。”
破庙外，一道微弱的晨曦撕破云层，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蚀牙看着站在晨光中的少年，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欣慰：“万兽之劫……或许真的有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