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不认命------------------------------------------，破庙的屋顶漏下几道水帘，打在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罗天蹲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蚀牙卧在他身旁，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在泥地上洇开一团暗红。“圣子……”蚀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外面有人来了。”，抬起头。破庙的木门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但透过雨声，他隐约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踩着泥泞朝这边走来。“轰！”，雨水裹着泥浆灌进来。一个粗壮的汉子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满脸横肉，正是大伯罗洪。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罗天的堂兄罗威。罗威手里攥着一根粗木棍，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眼神却亮得发贼，死死盯着卧在地上的蚀牙。“好啊，果然在这里！”罗洪一步跨进庙里，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目光扫过罗天，又落在蚀牙身上，眼睛眯了起来，“昨天夜里我在镇上听说有人看见一只受伤的野兽跑进这片儿，我还当是野猪呢，没想到是条这么大的狗！老二家的，你倒是走运，捡了个肥货。”，挡在蚀牙前面，沉声道：“大伯，它不是你的。不是我的？”罗洪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抬手就要推开罗天，“你一个吃白饭的废物，也配跟我讲什么我的你的？这**是你捡到的，那就是你的？罗家的规矩你都忘了？但凡你罗天的东西，那就是罗家的东西！”，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在蚀牙身上扫来扫去。那只“狗”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体型巨大，毛皮油亮，要是扒了皮卖，少说也能换十几两银子。何况这年头富贵人家就爱养这种大狗看门护院，牵着出去威风得很，更值钱。“爹，别跟他废话！”罗威举起木棍朝罗天晃了晃，“这小子昨晚偷跑出去，准是去镇上的肉铺讨了东西给这狗吃，自己都饿得皮包骨了，还养狗呢，真是脑子有病。今天咱把这狗弄走，卖了钱还能给娘抓两副药。”，伸手就要去抓蚀牙的脖子。，金瞳微眯，似乎根本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但它身上的伤实在太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罗洪的手伸过来。“住手！”，伸手拦住罗洪的手臂。他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但这一下子动作极快，罗洪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挡开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窝囊废一般的侄子，竟然敢对他动手。
“你敢拦我？”罗洪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罗天，你翅膀硬了是吧？忘了是谁给你一口饭吃，是谁让你在罗家屋檐下住了十六年？你爹死得早，**跑得没影，要不是我罗洪心善收留你，你早**在街上了！”
罗天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他从小就知道，大伯收留他不过是为了占他家那两亩薄田，再让村里人说他仁义。这些年他吃的是剩饭，睡的是柴房，干的比驴还重，挨的打比狗还多。他忍了十六年，因为这世上没人会替他出头——可今天，他不想再忍了。
“大伯，你对我有恩，我记着。”罗天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决绝，“但这只狗，你不能带走。”
罗威在后面嗤笑一声：“狗？你管那叫狗？你看看那牙，那爪子，明明就是条野狼！你这傻子，小心半夜让它把你**！”
蚀牙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金瞳里闪过一抹寒意。它听得懂人话，只是不屑开口罢了。
罗洪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罗天，一字一句地问：“我再问你一遍——让，还是不让？”
罗天没有退让，瘦小的身体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树。
罗洪猛地扬起巴掌，一巴掌狠狠扇在罗天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破庙里回荡，雨水声都压不住。罗天整个人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立刻肿起一道深红的掌印。他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却没有倒下。
罗洪甩了甩手，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养你这些年，还不如养条狗！你这废物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护着一条畜牲？行，我今儿就把话说明白——你要护这狗，就别再回罗家的大门！从今天起，你的名从罗家族谱上划掉，你罗天，跟罗家再无半个铜板的关系！”
雨水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打在罗天的肩头，冷得刺骨。他低着头，嘴角的鲜血滴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庙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暴雨声在耳边轰鸣。
罗威不耐烦地催道：“爹，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那狗拖走就行了，一个废物还敢跟您顶嘴，反了他了！”
罗天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雨水洗净后的天空，带着一种罗洪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压到绝境之后，终于燃烧起来的火。他抬起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然后站直了身体，看着罗洪，一字一句地说：
“我罗天，从今天起，与你们再无瓜葛。”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破庙里激出层层涟漪。
罗洪愣住了。罗威也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那个一声不吭、挨打也不吭声、吃剩饭也不抱怨的罗天，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罗洪脸皮抽了抽，冷笑道：“好啊，好啊！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在这破庙里能活几天！没有罗家，你连口饭都吃不上，早晚**在这儿！”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出破庙。罗威狠狠瞪了罗天一眼，又贪婪地看了一眼蚀牙，不甘心地跟着走了出去。
木门被摔得砰砰响。
雨越下越大。
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屋顶漏水的滴答声和蚀牙粗重的呼吸。罗天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脸上**辣地疼，胸口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从小被大伯打骂，被堂哥欺负，被村里人嘲笑是“没人要的野种”，他从来没有反抗过——不是不敢，是他不知道反抗了之后，自己还能去哪里。可就在刚才，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
蚀牙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不后悔？”
罗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咧嘴笑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反正在罗家，我连条狗都不如。”
蚀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圣子，本尊有些信了。”
“信什么？”
“信你，或许真的是这天地间唯一能带领万兽走出绝境的那个人。”
罗天愣了愣，然后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别给我戴高**了，我现在连晚饭都没着落呢。”
蚀牙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双金瞳里，头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多了一丝温暖。
“本尊教你一种叫‘兽灵吐纳’的法门，”蚀牙缓缓说道，“练成之后，能借助兽族灵气淬体，或许……还能让你捉几只老鼠烤来吃。”
罗天眼睛一亮：“真的？”
蚀牙无奈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