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逆水之珠------------------------------------------，毋言澈看见那滴水正沿着玻璃往上爬。。往上。，轮胎在深夜的柏油路上碾出一声锐响。网约车横在空荡荡的非机动车道边，尾灯把路牌照得血红。“不要慌。”他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说，“你只是喝了口自来水。”。五分钟前他把车停在路边，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水是家里灌的，自来水，烧都没烧。然后画面就来了——一个女孩的记忆碎片。不是做梦，是真真切切挤进他脑子里的东西：灰扑扑的走廊，绿色墙裙，头顶的白炽灯管坏了一根，嗡嗡响，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说“把录音笔关掉”。，十九岁，失踪四十三天。。一张A4纸，照片印得发糊，底下写着“蓝鸟旅店附近走失，知情者重谢”。他没当回事，网约车司机什么**没见过。。。，嗓子发干。水珠在玻璃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像在写字。他凑近看，痕迹拼成三个数字：307。。，屏幕上是派单软件弹出的新订单，起点是他所在位置的二百米外，目的地——蓝鸟旅店。：别报警，她还在里面。。毋言澈把手机翻转扣在副驾座上，拧开矿泉水瓶又灌了一口。这回想看见什么，反而什么都没有。水就是水，带着漂**味儿的普通自来水。“选择性播放是吧。”他擦了擦嘴角，发动车子朝订单起点开过去。
起点是条死巷子。巷口堆着装修废料，一盏路灯把光打得很吝啬，亮一半暗一半。一个男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看见车灯立刻站起来，动作太快，像等了很久。
毋言澈降下车窗：“你叫的车？”
男人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他没系安全带，从兜里摸出一支笔放在膝盖上。
那是录音笔。
毋言澈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东西，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银色外壳，侧面有道划痕，和他在记忆碎片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师傅，”男人开口，声音很平，“去蓝鸟旅店，麻烦快一点。”
“大半夜的，那儿是废弃旅店，你去干嘛？”
“找人。”
“找谁？”
男人没回答。毋言澈抬眼看后视镜，对方正盯着他的后脑勺，目光沉得像能从镜子里看出他的脑浆是什么颜色。
车子发动，拐上主路。
开出去三分钟，毋言澈听见后排传来极轻的咔嗒声。不是录音笔按下的声音，是某种金属部件咬合的声音。他开车五年，那种声音只在一个地方听过——警用配枪的保险栓。
强冲突升级倒计时启动。
“前面路口左转。”男人说，语气还是平的。
“左转是死胡同。”
“我知道。”
毋言澈打了左转向灯，同时在脑子里疯狂翻找选项。跳车？车速五十，跳下去至少断条腿。求救？手机在副驾扣着，够不着。硬刚？后排那人的指关节正搭在扳机上，透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