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怕啊。”
我把那份文件重新合上。
“所以我只签了一张空白页。”
顾明棠眼底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
像意外。
又像松了一口气。
她很快恢复平静。
“空白页也是签名。”
“你们可以拿去拼。”
“但拼出来的东西，不一定能经得住看。”
我站起身。
“顾总，红酒就不喝了。”
“我怕里面也有副总味。”
她忽然开口：
“陈野。”
我回头。
她说：
“明天你会很难看。”
“我知道。”
“全公司都会骂你。”
“我也知道。”
“你可能出不了明曜这道门。”
我看着她。
“顾总，做技术的人有个习惯。”
“什么？”
“上线前，一定会留回滚方案。”
她的眼神停在我脸上。
我拉开门。
走廊的灯很亮。
电梯门快合上时，我看见顾明棠站在房门口。
浴袍外披了一件黑色外套。
她没追。
只说了一句：
“别死在明天。”
我按下关门键。
“你也一样。”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公司全员群炸了。
董事办发了一份公告。
关于青衡银行风控系统上线事故的内部处理说明
第一段就点了我的名。
技术负责人陈野在项目上线过程中，未按规范操作，导致客户系统异常。
本人已主动提交责任确认书。
公司考虑其过往贡献，暂不**合作关系，给予停职察看处理。
公告发出来不到一分钟。
群里没人说话。
第三分钟。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
一个人跪在地上背锅。
紧接着，消息刷屏。
“真的假的？陈野干的？”
“他不是最稳的吗？”
“稳个屁，技术部那帮人平时就爱装。”
“八百多万啊，停职就完了？”
“听说昨晚顾总亲自处理的。”
“那就是真的了。”
“陈野这次算完了吧。”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群消息一条条往上滚。
旁边的刘胖子把椅子滑过来。
他是我带出来的后端。
脸色比我还难看。
“野哥，你真签了？”
我把杯子里的凉水喝完。
“签了。”
“你疯了？”
“没疯。”
“他们要拿你祭旗。”
“那就看看谁的旗杆先断。”
刘胖子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有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
公司里有些话不能问。
有些答案也不能听。
十点。
人事总监带着两个保安到了技术部。
她姓白。
公司人叫她**。
能坐到人事总监的位置，就是靠替董事长周启山处理脏活。
她站在我桌边。
“陈野，配合一下。”
我没抬头。
“配合什么？”
“根据公司流程，你现在需要移交电脑、门禁卡、项目资料。”
“公告不是说停职察看？”
“是暂时停职。”
“暂时停职需要收电脑？”
**脸上的笑没变。
“这是公司**。”
我把电脑合上。
“**编号发我。”
她停了一下。
“你别让大家难做。”
“我没让大家难做。”
我站起身，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是你们想让我一个人好做。”
保安往前一步。
整个技术部都看了过来。
有人低头装忙。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项目经理罗晋从会议室出来。
他看见我，皱眉。
“陈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脾气？”
我看向他。
罗晋是这次项目经理。
也是上线前最后一个催我合并代码的人。
那天晚上十点五十七，他在群里说：
“客户领导明早要看成果，今晚必须上。”
我回复：
“当前版本未完成压测，不能上。”
周成宇回：
“你负责技术，你解决风险，不要只会说不能。”
罗晋跟着发：
“陈野，别把个人情绪带到项目里。”
后来出了事。
他们第一时间把群撤了。
可他们不知道，企业微信能撤，**审计撤不了。
我问罗晋：
“罗经理，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拿起自己的背包。
“你们慢慢演。”
**伸手拦我。
“电脑留下。”
“电脑是我的。”
“里面有公司代码。”
“代码在公司仓库。”
“那也要检查。”
我笑了。
“检查什么？”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