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
女总裁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来酒店。”
“今晚过后，你就是公司副总。”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十秒。
她平时连正眼都不看我。
今晚却给我发了房号。
我推开门时，她穿着浴袍坐在床边，长发还湿着。
桌上放着红酒。
还有一份文件。
我刚想开口，她抬眼看我：
“签了它。”
我低头一看。
文件第一页写着：
《项目事故全部责任确认书》
责任人：陈野。
也就是我。
我没有接笔。
顾明棠，明曜科技总裁。
公司里一半人怕她，一半人想靠近她。
我只想离她远点。
因为她越漂亮，心越冷。
至少在今晚之前，我一直这么觉得。
我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得很清楚。
青衡银行风控系统上线事故，由技术负责人陈野违规修改核心代码导致。
造成客户数据异常。
造成系统停摆四十二分钟。
造成直接损失八百七十万。
最后一行更狠。
本人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与公司其他管理层无关。
我笑了。
“顾总，你叫我来酒店，就是让我认罪？”
顾明棠端起红酒，却没喝。
“不是认罪。”
“是给你一条路。”
“签字，明天公司会对外说你年轻，经验不足，愿意给你机会。”
“停职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回来。”
“副总。”
我看着她。
“这么大的好事，为什么不给你弟弟？”
顾明棠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没有弟弟。
但董事长有个儿子。
周成宇。
也就是这次项目真正拍板强推上线的人。
顾明棠把酒杯放下。
“陈野，有些事你扛得住。”
“别人扛不住。”
我把文件扔回桌上。
纸页滑到她腿边。
她没有躲。
房间里很安静。
我问她：
“你觉得我值一个副总？”
顾明棠说：
“你比公司一半副总都有用。”
“那我为什么现在才值？”
她沉默了两秒。
“因为今晚之前，你没有选择。”
我没立刻回她。
因为她说中了。
我在明曜干了五年。
系统底层是我搭的。
客户问题是我救的。
晚上三点宕机，是我爬起来修的。
周成宇只会在群里发一句：
“辛苦兄弟们，明天请咖啡。”
然后第二天，他穿着西装去客户面前说：
“这是我亲自盯出来的项目。”
我没争过。
不是我不想争。
是打工人很清楚，功劳往上走，锅往下掉。
我只是不想有一天，锅砸到我头上。
所以我早就给系统留了一条只读审计链路。
不碰业务数据。
只记录谁在什么时候动过系统。
每一次代码提交。
每一次紧急发布。
每一次权限改动。
每一次**删除。
谁做的。
几点做的。
从哪台电脑做的。
经过谁审批。
都在另一套只读链路里。
这东西不是拿来黑公司的。
是系统合规审计的一部分。
改不了。
删不掉。
除非他们把五年前我写的底层框架全拆了。
可惜，他们不会。
因为他们连注释都看不懂。
顾明棠把笔推到我面前。
“签吧。”
我拿起笔。
她看着我。
那一刻，她眼里没有胜利。
也没有得意。
反而像是在等我做一个错误选择。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签名栏。
没有页码。
没有正文。
没有骑缝章。
甚至连责任书编号都没有。
我抬头看她。
“顾总，你们做局也太糙了。”
顾明棠眸子微微一缩。
我低头签了名字。
陈野。
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压在文件角上。
她没有立刻收起来。
只是看着那张空白签名页。
我把笔放下。
“签完了。”
她盯着那张纸。
“你真签？”
“你让我来的。”
“你不怕？”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七。
我的电脑已经远程连上了家里的服务器。
刚才进门前，我打开了云端同步。
手机录音也开着。
房间里那台电视柜上的小摄像头，也正对着我和她。
不是酒店装的。
是顾明棠带来的。
我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
一个太新的黑色小方块。
插在充电口上。
镜头旁边有一颗蓝灯。
她以为我没发现。
我也装作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