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明灯砸在地上，火油泼洒出来，瞬间引燃了地上的纸钱，火苗“腾”地窜了起来。
最惊心的是那遗照。
相框被震得飞了出去，在墙上撞了一下，玻璃“哗啦”碎裂，照片飘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火油里，火苗舔上了照片的边缘。
照片里的女孩在燃烧，笑容被火焰吞噬。
“啊！”三舅妈尖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亲戚们慌乱后退，有人跑去踩火苗，有人往门口挤，灵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燃烧的遗照，看着那张被火焰扭曲的自己，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烧吧。烧干净。前世那个傻子，本来就该死。
陈律师也站在原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飞溅的火油。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林耀祖还在吼，还在叫，他一脚踢翻了滚到脚边的香炉，香灰撒了一地：“林晚！你不得好死！你活着回来就是为了恶心我们是不是！这房子是我的！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扑向林晚，像是要撕碎她。
就在这时，一张A4纸，从供桌的夹层里，轻飘飘地飘了出来。
它像是被掀桌的气流带起的，又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只等这一刻。它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在了林晚的脚边。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她弯腰，捡起。
纸张很新，边缘锋利，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和签名。她捏着纸页，举到眼前，目光扫过标题，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穿了林耀祖的咆哮。
“《个人借款合同》。”
她念出标题，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借款人：林晚。出借人：王哥。借款金额：***五十万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百分之五。逾期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
她停顿了一下。
灵堂里，连林耀祖都停住了，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手里的纸。
林晚抬起头，看向林耀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签名这一栏，”她点了点纸页最下方，“这个‘林晚’，是你仿的吧？”
全场哗然。
“五十万？！”三舅妈第一个叫出声，“晚晚什么时候借了五十万？！”
“王哥？”另一个亲戚也反应过来，“是不是那个放***的王秃子？！”
林美华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她猛地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抢林晚手里的纸：“给我！那是假的！是伪造的！耀祖不可能……”
林晚抬手，轻轻往上一举。
林美华扑了个空，手指只抓到了空气。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林晚看着她，像在看一条跳起来抢骨头的狗。
“急什么？”林晚说，声音轻飘飘的，“我还没念完呢。”
她把纸页转向林美华，转向林耀祖，转向角落里那个已经放下记录册、正快步往这边走的张警官。
“担保条款：以借款人名下城南区幸福路房产作为抵押。如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出借人有权处置抵押房产。”
林晚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吓人。
“林耀祖，你仿我的签名，借五十万***，拿我的房子做抵押。要是我真死了，这房子就算到了妈手里，也会被王哥收走抵债。到时候，妈一无所有，而你——”
她看向林耀祖，一字一顿：
“你拿着我的存款首付，住着用我的公积金供的房，再拿我的命换一笔***。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啊。”
林耀祖的腿，软了。
（第三章完）
前世之血
林耀祖的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瘫坐在那滩打翻的长明灯火油里，裤腿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香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那张五十万的借款合同还捏在林晚手里，纸页边缘锋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林美华没去扶儿子。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合同，嘴唇哆嗦着，还在试图组织语言：“假的……那是假的……耀祖不会……”
“不会？”林晚把合同折好，塞进寿衣的内袋，贴着心口放着，“那明天去笔迹鉴定中心，让机器告诉你，会不会。”
她转过身，面向灵堂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