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家发话了,谁敢送夫人,明日就别想在京城混饭吃。”
我闭上眼,喉间泛起血腥气。
一个时辰前,我刚从昏迷里醒来。
床榻上全是血,铜盆里躺着已经成形的小小胎儿。
府医说我再不能受寒,不能动怒,不能劳累。
裴砚安的小厮跑回来禀告:“夫人,东家今晚在茶楼饮酒,谁劝都不听。”
我以为他又在为孩子没保住伤心。
我披衣起身,撑着最后一口气来接他。
原来他不是为我们的孩子悲痛。
他是在为柳柔娘肚子里的孩子庆贺。
“夫人,对不住,我们真的不敢送。”
茶楼里一个年轻伙计看不下去,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递给我。
“当年东家为了娶您,在苏家门前跪了三日三夜,怎么如今成这样了?”
我抓着那件粗布外衣,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裴砚安还不是京中人人称赞的裴东家,只是个爱赌气的药铺少掌柜。
我被山匪劫去,他带着一身伤追到断桥边。
山匪把我推下去,他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半个身子悬在桥外。
我求他放手。
“裴砚安,你放开,不然你也会死。”
他一边**一边骂我。
“苏晚棠,你敢死,我就把你的牌位娶回家,天天供在我床头,让你做鬼也烦我。”
那时我看着他满脸泥血,第一次觉得这人也没有传闻里那么讨厌。
我说:“裴砚安,你来提亲吧。”
回忆被夜风刮散。
我拉紧那件伙计的外衣,一步一步走下茶楼台阶。
身后有人笑。
“她真要走回去?从城南到裴府,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她昨日才小产,走不到半路就得倒。”
我没有回头。
子时前回裴府,不是为了求他同意和离。
是为了拿回我藏在裴家佛堂里的那只木匣。
那只**里,有一封我三年前写下,却迟迟没有送出去的信。
信封上的收信人,是当朝织造署的掌印女官,秦照影。
也是这世上,除我娘外,唯一知道我左手那道旧疤来历的人。
城南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
我每走一步,小腹都像有钝器在搅。丫鬟青梨扶着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姑娘,咱们不回裴府了。去客栈,去医馆,去哪儿都好。”
“回去。”
“可裴家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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