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斯教授看着台下。
“看着就行。”
第一位上场的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拉得中规中矩。
第二位，第三位。
终于，轮到苏婉了。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礼服，抱着那把瓜奈利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我妈在第一排拼命鼓掌。
苏婉走到麦克风前。
“今天，我要演奏的是帕格尼尼的钟。这首曲子，我想献给我的父母，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克劳斯教授摇了摇头。
“钟。她连柴可夫斯基都拉不明白，敢挑战帕格尼尼。”
“因为这首曲子最能炫技。”我靠在椅背上，“她需要一个震撼全场的噱头。”
音乐响起。
交响乐团的前奏宏大而庄严。
苏婉架起琴，拉下了第一道弓。
刺耳的摩擦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剧院。
台下的观众愣了一下。
第一排的几个专业评委皱起了眉头。
苏婉也慌了，她强行调整指法，试图找回音准。
但钟的节奏太快了。
错了一个音，后面所有的音都跟着乱了。
她就像一个在冰面上失去平衡的滑冰者，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什么，却摔得更惨。
高音区完全破音，跳弓变成了砸琴。
那把价值连城的瓜奈利，在她手里发出痛苦的哀鸣。
交响乐团的指挥试图放慢节奏去迎合她，但根本无济于事。
整个演奏变成了一场灾难。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天才吗。”
“这拉的是什么东西，锯木头吗。”
“完全不在调上啊。”
我妈坐在第一排，脸色惨白。
我爸紧紧攥着拳头，额头上全是汗。
台上的苏婉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搞砸了，但又不敢停下来。
就在这时，琴弦啪的一声断了。
断裂的琴弦弹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音乐戛然而止。
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捂着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对着麦克风哭诉，“我的手。我的手以前受过粉碎性骨折。今天天气太冷，旧伤复发了。”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我妈立刻站起来。
“婉婉的手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她能坚持拉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