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纹丝不动。
我又推了一把，她终于醒了。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然后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惊恐，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开，差点滚到床底下去。
“你你你……”她指着我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是你滚过来的，”我坐起来整理衣襟，“你自己说睡外面的，结果半夜越界，宋公子信誉不行啊。”
她的脸红得像昨晚那盘没吃完的红枣，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睡相不好，对不住。”
我看她那个窘样，忍不住想逗逗她：“何止不好，你还说梦话呢。”
她的脸更红了：“我说什么了？”
我其实什么都没听见，但看她这副样子，我决定编一编。
我故作神秘地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说——‘沈念卿，你真好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羞耻，最后变成了认命，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你就编吧。”
我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笑出了声。
她听见我笑，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我，那眼神又气又无奈。
丫鬟在门外敲门，说时辰到了该去敬茶了。
宋辞立刻收敛表情，变回了那个端方的宋家公子，整**作行云流水。我看着她这副切换自如的本事，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去正堂的路上，她走在我前面半步。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宋辞，”我快走两步跟她并肩，“你那些丫鬟知不知道？”
她摇摇头，嘴唇不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从小跟着我的那个奶妈知道，其余的一概不知。”
“那这二十年，你洗澡换衣服怎么办的？”
“奶妈把守，谁都不让进。”
我啧了一声，心想这日子过的，比坐牢还难受。
正堂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宋家老爷子坐在上首，老**坐旁边，两边排开的是七大姑八大姨，粗略一数得有二十来号人。
宋辞领着我跪下敬茶，老爷子接过茶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宋辞一眼，表情很微妙。
我猜他心里在想，这个儿媳妇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儿子”是个女儿。
我决定给他留个悬念。
敬茶很顺利，除了有个远房婶子夸宋辞“越长越俊俏，比大姑娘还标致”的时候，宋辞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