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开出停车场的那一刻，我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六年的钱，银行会帮我追回来。

六年的感情，不追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四点半起床，五点到市场开档口。

搬货，理货，挂样品，贴价签。做了六年的事情，闭着眼睛都能做。

七点刚过，贺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个超市门口买的廉价玫瑰，混合着一股塑料包装纸的味道。

脸上的表情是精心准备过的。

委屈、懊悔、还有一点点害怕。

"瑶瑶。"

我在给一件风衣拆线头，手没停。

"瑶瑶，你听我解释。昨晚那个事，是兄弟们非要起哄，我拦不住。"

我拆完线头，把风衣挂回架子上。

"**那边，就是同事关系。你知道公司应酬多，我总不能一个人喝闷酒吧。"

旁边摊位的周楠搬着一箱牛仔裤走过来，停下来盯着贺飞。

"贺飞，你给她打了二十万就为了找个人陪你喝闷酒？"

"楠姐你别听风就是雨。那二十万是我借的，等发了工资马上还。"

周楠冷笑一声。

"借的？从瑶瑶卡里偷转出去也叫借？你问过她了吗？她这六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你一句借的就完了？"

贺飞被噎了一下，扭头不看周楠，继续对着我。

"瑶瑶，我知道我做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把玫瑰花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把戒指退了，把江****。从今以后我的工资卡就交给你管。你看行不行？"

我把玫瑰花拨到一边。

"你欠我二十万。银行正在走退款流程。退回来之后你吃你的饭，我卖我的衣服，别再来了。"

贺飞的脸变了。

他看了看左右路过的几个早起进货的商户，发觉有人在看他，突然一下子跪在了我摊位前面。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瑶瑶，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市场里的人开始探头张望。

卖鞋的老陈、开内衣档的吴姐、隔了三排的调料**大叔，全在看。

我没有说话。

他跪在那里，声音越来越大，分明是表演给所有人看。

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