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半和暗的一半。
亮的那半边全是人影晃动，暗的那半边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进自己的座位，从书包底层拿出那本新的笔记本，翻到昨天默写的那一页，接着往下写。
四百道题，我已经重新整理了两百六十道。
7.
距离高考还有十二天的时候，我做了一件冒险的事。
午饭时间教室里没人，我在周小棉的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押题卷里的数学第三套第九题，去查一下前年的省质检卷第十七题。
我没有署名。
下午上课前，我看到周小棉回到座位，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皱着眉头，拿出手机翻了很久。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排的楚楚，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放学之后，我以为她会来找我。
但她没有。
她去找了楚楚。
第二天上午，楚楚在课间走到我面前，把那张纸条拍在了我桌上。
「苏念，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那张纸条，纸角上有周小棉写字时留下的铅笔痕迹。她不仅给了楚楚，还在上面补了一句话：这是苏念写的。
我看了周小棉一眼。她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在膝盖上使劲绞着校服的下摆。
「我只是觉得那道题和以前的试卷撞了，提醒一下。」
楚楚深吸一口气，声音抬高了一个调，「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的押题卷是假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扎过来，又是那种让人浑身发冷的注视。
「我没说是假的，我只是说那道题跟旧题重合了。」
「重合了怎么了？」赵琳又冲出来了，「命题的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出题出重了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楚楚没有理赵琳，而是直直地看着我，「苏念，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的押题卷？」
我没说话。
「我舅舅为了帮我们班搞到这套卷子，冒了多大的风险你知道吗？你怀疑这套卷子就是在怀疑我的家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下一秒眼圈就红了。
这一招她用了三年，百试百灵。
果然，周围的人立刻开始帮她说话。
「苏念你过分了，楚楚为大家操了多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