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并不平静的夜晚------------------------------------------。，透进来的光芒与“昨日”毫无二致，仿佛时间陷入了停滞，永恒地定格在白昼。。，看向墙上的挂钟。。，随之而来的，是透过地板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震动。……一种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硬物刮擦移动的密集脚步声，它们低沉地汇聚成一片，如同远方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潮汐声。。，如果半夜醒来碰上“后巷深宵”，萨莉妮娅的反应一般是紧紧拉上窗帘，然后缩回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想要快点再回到梦里。，让她的内心发生了某些转变，磨钝了一些恐惧，又或是滋长了好奇。，冰凉的地板刺激着脚底。，没有犹豫，伸手缓缓拉开了窗帘。，光之树的光芒依旧将一切渲染得亮如白昼，但这光明之下呈现的，却并非美好的景象。，正涌动着黑色的潮水。、镰刀和燃料罐铸就的个体组成的洪流。
它们从后巷的一端无声地涌出，缓慢而绝对的扫荡沿途的一切，直到后巷的另一端。
在这片黑色的潮水中，密密麻麻地夹杂着无数红色的光点，那些是清道夫的眼睛和燃料罐，同时也是让这个点还未回到家，或是没有家的人生出绝望的信号灯。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响起，将萨莉妮娅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男人，看装束和手中的武器，似乎是一名收尾人。
他的状况极其不妙，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正疯狂地喷涌着鲜血，应该已经被某个清道夫的镰刀勾走，化作了清道夫身体的一部分。
或许是这永恒的白昼扰乱了他对时间的判断，让他滞留在了户外。
他仍在挥舞着那柄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武器，做着反抗，但也不过是徒劳。
黑色的潮水无声地吞噬了他。
那由数不清的清道夫组成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没有激烈的搏斗，甚至没有更多的惨叫。
因为光之树带来的白夜，每一个令人作呕的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萨莉妮娅眼前，在那些红色光点的闪烁下，他的身体、他的武器、他喷洒出的血液……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被分解、吸收，融入那一片黑色的潮流之中。
萨莉妮娅突然有了些不好的感觉，某个清道夫似乎朝她看了过来，但很快那种感觉就消逝了。清道夫不会闯进房屋里。
萨莉妮娅拍着胸口轻轻舒了口气，没再多想。
过了一会，密密麻麻的清道夫终于全部从这里路过。
一切都消失了，被彻底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那异常干净的地面。
好可惜。
这是萨莉妮娅的第一个念头，如果那个收尾人的内脏和大脑能被她剖下来，就能赚笔大的了。
她突然愣了下，她和曾经那个萨莉妮娅好像已经大不相同了……
咕——
肚子的声音把萨莉妮娅的思绪拉了回来。
“先吃点东西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街道空荡得令人心悸，那片被彻底“清洁”过的地面在异常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干净光泽。
那个收尾人的存在，以及昨日在这片街道上发生的一切的痕迹，都已消失无踪。
她转身离开窗边，不再关注外面，她走到橱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了三明治，它们脱离了店里温暖的橱窗，自然变得不再那么松软了，还凉了。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安静地拆开包装。没有立刻像昨天饥肠辘辘时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先小口地咬了下去，慢慢地咀嚼着。
面包片有些发干了，中间夹着的火腿和蔬菜口感没有昨天那么好了，但味道还是很不错，而且能提供热量和饱腹感。
她一边吃，一边默默静下心关注窗外的动静。
那令人心悸的嗡鸣与刮擦声彻底消失，后巷深宵已经彻底远离了这块区域。
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窗外那永恒不变的、虚假的白昼光芒。
填饱肚子以及闲暇的时光让萨莉妮娅的脑子转动了起来，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靠袭击落单的耗子或者平民获取内脏，风险太高，效率也不稳定，而且自己耗子的身份一旦定性下来，肯定会被邻居们排斥。
……脑子。最近23号巷子流行吃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能卖很多眼。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撬开头骨比切开腹部难得多，需要更大的力气和更合适的工具，她没办法快速撬开坚硬的颅骨，开颅骨的时间大概率会被二协会抓到。
那么，还有什么方法？
去给那些店铺打工？像鲍勒大叔的面馆那样。
但像她这样的小孩子很难被看上，小孩子是后巷的店铺招收店员时第二不被待见的群体了，第一是耗子。
小孩子是后巷里最容易被弄死的群体，并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不见了。
或者……试着去收尾人或者帮派战斗结束后的地方捡漏？但这需要极好的运气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折返的帮派成员顺手宰了。
一个个想法在脑中浮现，又被搁置或否决。
她吃完最后一口，仔细地将油纸上掉落的面包屑也倒进嘴里。吃完昨天剩的三明治就已经让她吃饱了，暂时不想吃更多。
她站起身，将另一个三明治用油纸包住，然后塞回橱柜。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把锈迹斑斑的**上。
她走过去，拿起**，冰凉的温度以及锈蚀导致的粗糙质感透过皮肤传来。
“稍微花点眼把它修复一下吧……”
天快亮了——按照挂钟的时间，而非窗外的光线。她需要休息，为可能同样艰难的明天储备体力。
她重新躺回床上，**放回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窗外永恒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微弱的亮痕。
已经没有需要萨莉妮娅早起去上班的面馆了，在吃饱喝足之后，萨莉妮娅只想先尽情睡下**。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放纵的东西了。
刚刚那幅恐怖的景象并没有在萨莉妮娅的心里留下什么刻印，她一如既往的沉入梦乡。
吸气呼气的声音逐渐拉长，衬托着少女的安宁。
寂静中，只有挂钟的指针仍然走着，在这永恒的光明中，沉默地向未知的下一刻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