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暗时刻------------------------------------------，考场的窗户明明开着，却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闷得像蒸笼，混着几十个人身上的汗味，还有那种劣质风油精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太阳穴突突跳。，笔尖在答题卡上飞快地划着。最后一道理综大题，他昨晚刚刷过类似的题型，解题步骤记得清清楚楚。，他有把握。，刚开始连课本都看不进去，毕竟是前世的特种兵出身，扔下书本好多年了。但这一世的陈锋底子不差，硬啃了几个月，总算把知识点都捡了回来。“咚——咚咚——”，越来越近。陈锋皱了皱眉，监考老师刚出去接电话，这会儿应该是回来了。他没抬头，手上的笔也没停。。“老师！”，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陈锋猛地抬起头，看见林雪“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她那张嫩白的脸上全是指控的表情，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陈锋的方向。“陈锋作弊！他刚才往抽屉里塞纸条！”。“嗡”的一声，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抽屉，空的，什么都没有。“你胡说什么？”，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这个前一晚还依偎在他怀里说“明天加油”的女孩，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陌生的冷意。。几个平时跟陈锋关系不错的男生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坐在角落里的张昊这时候慢慢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老师，我刚才不小心踢到陈锋的桌子，从他抽屉里掉出来的。”
张昊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他把纸条拍在***，目光落在陈锋脸上，嘴角扯了扯。
陈锋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上一秒他还在庆幸准备做那道最难的大题，下一秒就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脑子里的思路全断了，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胸腔里的心跳砸得耳膜发疼。
“我没有作弊！”
他站起来，盯着监考老师的眼睛。
监考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近视镜，大概是常年待在空调房里养出的那种不会发火的类型。但此刻他的表情冷得像冰块，扶了扶眼镜，拿起纸条看了两眼，然后抬头看向陈锋。
“这张纸条上的答案，跟你的卷面对了，有六成是一样的。”
“那又怎样？那纸条就不是我的！”
陈锋心里的火快要压不住了，但他拼命克制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失控，不能动手。可那股从胸腔里往上冲的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同学的举报，其他人的证词，”监考老师把纸条折起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需要对你的成绩进行核查。麻烦你配合，先离开考场。”
“凭什么？！”
陈锋下意识地吼了出来，声音在教室的墙壁上撞来撞去。他看见林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别过头去不看他的视线。张昊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校务处老师走了进来，那架势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机会。其中一人直接抓住了陈锋的胳膊，粗糙的手指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力道。
“别让我们动粗，同学。”
陈锋的牙咬得咯吱响。他拼命忍着，忍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拿着手机偷**照，有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答题。
他被拖出教室的那一刻，走廊里的风终于吹到了脸上，却感觉不到半点凉意。
“我真的没有作弊……”
陈锋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去，然后撞上墙壁，被阳光彻底吞没。
校园广播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遍了全校。
“我校高三（七）班学生陈锋，在高考理综科目**中，因涉嫌作弊被举报……”
陈锋的父母是在考场外等消息的时候被记者堵上的。**是个老实巴交的裁缝，一辈子没上过电视，手心全是汗，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是个工地上的小包工头，平时嗓门大得很，这会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额上青筋暴起。
“你们儿子是怎么作弊的？”
“作弊的手段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次作弊一旦证实，高考成绩会作废，还会记入诚信档案，你们知道吗？”
话筒怼得人脸疼，闪光灯刺得眼睛都睁不开。陈锋妈一把推开记者的手，声音哑得不像样：“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你们胡说什么！”
可没有人听她的。
陈锋站在校务处的走廊尽头，手撑着墙壁，指节还在发抖。墙上的石灰斑驳，被阳光晒得发烫，可他的手却冰冷。
他这一路上都不明白，为什么是林雪？为什么是她？
他们在一起整整三年了。这三年里，他熬夜帮她补课，春天给她买过小裙子，冬天在雪地里写她的名字。可就在刚才，那个他以为会陪他走完整个青春的女孩，亲手把他推下了悬崖。
电话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雪。
接还是不接？
陈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阿锋……”
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像是真的难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他逼我的……我爸妈欠了张昊家一大笔钱……张昊说，只要我帮他把这件事做成，他就不让我爸妈还债……”
陈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听我说……”林雪抽噎着，“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但你知道的，我爸身体不好，要是知道欠了这么多钱……”
“够了。”
陈锋的声音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林雪，***还是个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
陈锋挂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空气中的尘土味、汗水味、便宜香水的味道，全往鼻子里钻。太阳穴跳得厉害，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张昊。
林雪。
这对狗男女，是真的下了死手的。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裂开的一道缝隙，眼神一点点变得锋利起来。这口气，他咽不下去。高考没了可以再考，名声毁了可以一点一点挣回来，但有些债，不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