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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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放下手机，身体靠向沙发扶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这种目光我很熟悉，不是夫妻之间的关切，是上级在评估一个下属是否会越界的戒备。
"清宁，方总编那个人，说话喜欢留一半藏一半。你别被他忽悠了。世界杯的前线报道是咱们团队最重要的项目，不能节外生枝。你就老老实实在后方做好支撑，别搞其他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重新拿起手机，翻了几下，嘴里像是自言自语，"最近方总编对咱们组好像有点看法，我得找时间跟他聊聊。"
他说"咱们组"，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想的是他自己。
我进了厨房，给自己热了一碗昨天的剩粥。端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喝。
陈浩在客厅里打了个电话，压着声音，我听不清内容，但偶尔飘来几个字："婉婉""别担心""有我呢"。
粥很烫。我吹了吹，继续喝。
我没有抬头看他。
他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是那种他自以为很有诚意的严肃。
"清宁，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婉婉去前线，这个决定不是我一个人拍脑袋想的。我是综合考虑了团队配置、出镜效果和传播策略，做出的专业判断。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但你得从大局出发。咱们这个团队，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配合，不是个人英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恳切，逻辑清晰，像在做一场小型的说服**。如果我不了解他，可能真的会被打动。
可我太了解他了。他每次想让我退让的时候，就会搬出"大局"这两个字。五年来，这两个字压在我头上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我低头。
"我说了没问题。"我放下粥碗，擦了擦嘴，"我不会影响你的安排。"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清宁，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后方的事，全靠你了。"
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他之前跟记者说"她帮我校对错别字"一样，都是轻飘飘的几个字，不花他一分钱，却足以让我继续心甘情愿地卖命。
他拍完我的肩，回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