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声音不对。"她开口第一句就问。
"今天去我妈家了。"
"又挨骂了？"
"没骂我。夸我弟来着。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说他天天去庙里给她磕头求符水，比我的药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宋念慈，**脑子有坑吧？"赵小曼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每个月挨两针换回来的药，她说不如一瓶符水？那个破符水能治骨髓增生？能治的话全国医院都关门算了！"
"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小声！"赵小曼越说越气，"你弟弟一个月挣过一分钱没有？就知道磕头！磕头能磕出白细胞来？能磕出药来？"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你那些亲戚，一个个眼睛都瞎了吗？你手臂上那些针眼她们看不到？"赵小曼喘了口气，"宋念慈，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她是我妈。"
"她是**，但她把你当女儿了吗？"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曼的声音低下来："你歇歇吧。至少让你的胳膊歇歇。"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呆。
窗外有人在楼下吵架，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男人在低声辩解。吵了几分钟，女人摔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上来，然后就安静了。
我拉起袖子，数了数右臂上的针眼。
二十八个。
连成一条线，从手肘内侧一直延伸到腕关节上方。
每一个针眼后面，是一次脊髓穿刺，一次全身发冷的夜晚，一次从腰椎疼到脚后跟的经历。
换回来的，是王桂香的命。
但在她嘴里，救她命的是宋耀祖的膝盖。
周一上班，状态很差。
前天试药的副作用还在，右臂酸胀，腰也隐隐地疼。我坐在工位上处理数据，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赵小曼坐在隔壁工位，时不时瞥我一眼。
"脸色太难看了。"她扔了一盒牛奶过来，"你上次那个试药方案剂量是不是又加了？"
"没有。"我拆开牛奶喝了一口。
"骗我。"赵小曼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帮你取的，你的白细胞偏低，肝功能有两项超标。你再这么搞下去，药还没试出来，你先把自己搞进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