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匙扣擦了擦，放进我掌心。
我说：“看笑话来了？”
他看了一眼楼门口的告示：“你被赶出来了？”
我说：“满意了？以前我催你房租，现在轮到我没地方住。”
周妄把伞往我头上偏：“你没签？”
我咬着牙：“我没有。”
他说：“那就还有得打。”
沈强在台阶上喊：“周妄，你一个租铺子的也敢管我的家事？明天你的修车铺也收回来。”
周妄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旧外套往下淌。
他说：“你收不了。”
沈强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
周妄没回答。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是昨天在修车铺边上那人。
他撑着伞走到周妄身后，低声喊：“周先生。”
沈强的笑声卡住：“你叫他什么？”
周妄把那串塑料钥匙扣挂回我包上，语气还是平日那样：“沈梨，跟我走。”
我看着他：“去哪？”
他说：“先找个不漏雨的地方。”
白薇尖声说：“周妄，你少装。你一个修车的，房租都交不起，还想养她？”
周妄看向西装男人：“车开过来。”
几秒后，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我面前，车身干净得能照出旧街破烂的招牌。
周妄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我没动：“这车谁的？”
他说：“我的。”
沈强嗤笑：“租的吧？”
周妄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没打开，只扔给西装男人：“明天上午，旧街全部租户到场。”
西装男人点头：“已经安排。”
我盯着周妄：“你到底是谁？”
他把伞塞到我手里，自己站进雨里：“一个被你逼着露胳膊抵房租的修车工。”
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荒唐。
我上了车。
沈强在后面骂：“沈梨，你今天上了他的车，以后别跪回来求我！”
我降下车窗：“你放心，我跪谁都不跪贼。”
车开出旧街时，我看见白薇低头给谁发消息。
她手上那只金镯子，在雨里亮得刺眼。
周妄带我去了城南一家老旅馆。
不是豪宅，也不是酒店，是那种楼梯扶手都掉漆的小旅馆。
我站在门口：“你不是有豪车？”
他说：“这儿安全。”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开那么贵的车，住八十块一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