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科病房，三人间，最里面的那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她的肚子很大，怀孕七个月，但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妊娠期急性脂肪肝，肝功能衰竭，再不做手术，母子都保不住。

她叫小月。

是老周的女儿。

上辈子，老周女儿留学的那笔钱——我以为是老周跟我借的，其实不是。那笔钱是钱老板给的，作为老周配合做假账的报酬。

小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爸爸的朋友“钱叔叔”人很好，帮她交了学费，还经常请她吃饭。

上辈子小月死在手术台上。

不是因为她没钱做手术——她有。是因为她的凝血功能太差，手术风险极高，没有医生愿意主刀。

我死之前，小月已经进了ICU。

我死之后的事，是我重生之后在网上查到的。老周发了朋友圈，只有一句话：“小月，爸爸对不起你。”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小月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张照片我看过太多次了。老周的办公桌上就摆着这张照片，每次我去他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月的笑脸。

老周说：“我闺女，比你大一岁，你要是有空多跟她聊聊，她老说想认识你。”

我说好。

但那顿饭一直没约成。不是没时间，是每次约好了，小月的身体就不舒服。妊娠反应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出不了门。

上辈子直到死，我都没见过小月真人。

这辈子，我来了。

我站在小月的病床前，看着她插着鼻导管的鼻子、浮肿的手背、和被单下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焦距涣散。

“小月，”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的眼珠慢慢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你是……”

“我是**公司的，我叫婉清。”

“婉清……”她嘟囔了一声，“我爸老提起你。”

“我知道。”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小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你不用担心你的手术。”

她苦笑了一下，“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是没有医生敢做。”

“会有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