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去水房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嘴唇起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我认不出那是我自己。
三年前嫁给周强的时候，我一百零八斤，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现在九十斤不到，颧骨都突出来了。
手机响了，是我婆婆陈桂花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就劈头盖脸一顿嚷。
"林婉晴，你是不是又跑医院去了？店谁看着？今天周六，早市最忙的时候你跑了，你是故意的吧？"
我说："妈，我妈快不行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是**，我儿子的店就不是店了？你嫁到周家来，就是周家的人，整天惦记娘家，你安的什么心？"
我说："那三十万是我攒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陈桂花笑了一声，那种笑特别轻，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你攒的？你一个人能攒下三十万？那个面馆是谁出的本钱？是我儿子。你用周家的本钱赚的钱，那就是周家的钱。我拿周家的钱给我小儿子买车，天经地义。"
她说完就挂了。
干脆利落，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握着手机站在水房里，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灌满了整个空间。
好长时间，我才慢慢把水龙头拧上。
周强中午来了一趟医院。
不是来看我**，是来给我送换洗衣服。
准确地说，是陈桂花让他来催我回去开店的。
他把一个塑料袋扔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往旁边一靠，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我说："你去跟**说，让她把钱还给我。"
他没停下手里的操作，屏幕上的角色跑来跑去，他手指按得很快："我妈说了，那是周家的钱，你别闹了。"
"周强，我妈会死。"
"谁家老人不得个病，我奶八十多走的，也没花这么多钱。"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别老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医院就是吓唬你多花钱的。"
隔壁床的家属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我老公。我和他领过证，在一张床上睡了三年。
他了解我所有的习惯，知道我炒菜放盐放多少，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