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风王记  |  作者:九柒泽  |  更新:2026-06-02
生日快乐------------------------------------------。,居然能一路连胜。,从星耀到王者,段位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夜色撩人在耳机里从一开始的喋喋不休,到后来的兴奋尖叫,再到最后只会机械地重复“**这也能赢你是不是开了”,嗓门一次比一次大,震得陈风耳膜发疼。,屏幕上弹出段位晋升的动画,金光闪闪的特效铺满了整个画面。,然后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嚎叫:“王者!我靠!我上王者了!”,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叫什么叫,又不是你打的。我躺的啊!躺上王者也是王者!”夜色撩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快乐,“你知道我在钻石蹲了多久吗?一年!整整一年!今天终于爬出来了!你那是爬吗?你是被人背上来的。不管不管,反正我上王者了。”夜色撩人顿了顿,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点,“兄弟,谢谢你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客气。”,陈风把耳机挂回屏幕上方,关掉机器,站起身。,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成一排橘**的光点,远处的楼房里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灯光,像一幅巨大的、杂乱无章的星图。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零三分。
脑子有点晕,打了一下午游戏的后遗症来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他揉了揉太阳穴,站在台阶上缓了几秒,正准备往家走,手机震了。
林婉儿的消息:
下班没?
陈风盯着这两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下班。
他今天根本没去上班。但林婉儿不知道。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
刚下班。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吞了一块没化开的盐,咸得发苦。
林婉儿很快回了:
明天请假的事跟经理说了吗?
陈风愣了一下。明天——对了,明天要去测资质。他差点忘了。
说了,请了。
他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手很稳,表情也很平静。他已经越来越擅长这件事了。
把手机揣进口袋,陈风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家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条灰黑色的尾巴。他低着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像一个没有节拍器的鼓点。
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黑按了一下门口的开关,头顶那盏白炽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熟悉的嗡嗡声。
桌上摆着两个保鲜盒,用盘子扣着,旁边还放了一双筷子。
林婉儿留给他的饭。
陈风看了一眼那两盒饭菜,胃里没有任何反应。他不饿。或者说,他的饥饿感已经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下去了,沉到了胃的最底部,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把钥匙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沙发的塌陷处像一只熟悉的手,正好托住他的腰。他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屏幕上闪过一条又一条的内容,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钥匙**锁孔的声音。
陈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门被推开,林婉儿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包,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陈风有些意外。
“明天请假了嘛,今天就把手头的事情赶一赶,领导让我早点走了。”林婉儿换好拖鞋,把包放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餐桌上,“你没吃饭?”
陈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正准备热呢。”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一个笑容盖住了。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一天班肯定累了,你歇着吧,我去热。”
她站起来,走向餐桌,端起那两个保鲜盒。
陈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以为他上了一天班。
她以为他很累。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来吧。”陈风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保鲜盒。
林婉儿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哟,这是谁**贝这么懂事啊?”
陈风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愣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烫。他没接话,只是固执地伸手去拿保鲜盒。林婉儿笑着把保鲜盒递给他,转身往沙发那边走,嘴里还在念叨:“行行行,你去热,我躺着。”
陈风端着保鲜盒走到厨房台面前,掀开盖子,是青椒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他把菜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设了两分钟。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他靠在台面上,余光扫向沙发。
林婉儿已经躺下来了,整个人陷在沙发的塌陷处,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方有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痕迹。
她真的很累。
微波炉叮了一声。陈风把菜端出来,盛了两碗米饭,摆好筷子。
“好了。”
林婉儿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抬起头看着陈风。
“等一下吃完饭,跟我出去剪个头。”
陈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刘海已经快遮住眼睛了。
“我的头还要剪啊?”他扯了扯嘴角,“你不觉得头发长点有一种忧郁的感觉吗?”
林婉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不觉得。像野人。”
陈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你可得小心点,有些野人可是会吃人的。”
林婉儿歪了歪头,眼睛里映着白炽灯的光,亮晶晶的:“那好啊,你吃了我,我就可以永远在你身体里面陪着你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个人对视着,然后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窄小的客厅里回荡,撞到那堵没有窗户的墙上,又弹回来,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林婉儿又抢着把碗洗了。陈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她的手指在碗沿上仔细地擦过,动作熟练而自然。
洗完碗,两个人手挽手出了门。
街上的人比白天多了不少。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的烟雾混着孜然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掠过,留下一串笑声。
陈风注意到,有几个路人看了过来。
不是看他——是看林婉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散下来,被路灯镀上一层暖**的光。她的五官本来就好,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干净,走在人群里像一盏会移动的灯。
那些目光先是落在林婉儿脸上,然后转移到陈风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羡慕、嫉妒、或者单纯的好奇。
陈风想着,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女孩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他下意识地把林婉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林婉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回握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
理发店在街角,招牌不大,白底红字写着“阿强理发”。玻璃门上贴着价格表,单剪十块,洗剪吹十五。
推开门,店里没有客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烟刷手机,看见有人进来,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
“剪头?”
林婉儿先开口:“老板,剪头多少钱?”
“单剪十块,洗头十五。”
林婉儿转头看向陈风:“剪了我们回去洗吧,反正等一下要洗澡。”
陈风点点头:“行。”
老板招呼陈风在椅子上坐下,抖开一张白色的围布给他围上。剪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咔嚓咔嚓地开始剪。
老板是个健谈的人,剪了两刀就开始找话题:“你们俩看着挺年轻的啊,二十出头?”
“对,二十了”林婉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镜子里的陈风。
“二十岁好啊,年轻。”老板笑了笑,手里的剪刀没停,“去天机阁测过资质没有?”
林婉儿摇了摇头:“还没有,明天准备去。”
“明天?”老板眼睛一亮,“明天就是测试大会吧?我看街上海报贴得到处都是。”
“对,就是明天。”
老板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自豪:“我跟你们说,我儿子去年测出来*级资质,当时就被圣雷寺收编了。昨天刚打电话来,说是已经从警校毕业了,被分配到大城市去了,过几天就要来接我们老两口过去享福了。”
圣雷寺。
陈风对这个名字不陌生。那是梵王统领的组织,势力庞大,世界各地都有分寺。在这个世界里,圣雷寺负责 维护治安、执行法律、追捕罪犯,是最正统的官方力量。
能被圣雷寺收编,意味着有一份铁饭碗,有稳定的收入,有社会地位,有晋升通道。
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顶好的出路了。
“那恭喜你啊老板。”林婉儿笑着说,语气真诚。
老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恭喜什么呀,都是孩子自己有出息。你们明天也好好测,争取测个好成绩。*级不敢说,C级、D级也是好的嘛,至少有个证明,以后找工作也方便。”
“借您吉言。”林婉儿说。
剪刀在陈风头顶咔嚓咔嚓地响着,碎发一绺一绺地落下来,掉在白色的围布上。
“好了。”老板收了剪刀,拿起海绵在他脖子后面扫了扫,“你看看行不行。”
陈风站起来,凑近镜子看了一眼。
头发短了,利索了,露出额头和眉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蔫巴巴的。他歪了歪头,左看看右看看,嗯了一声:“还行。”
林婉儿也凑过来看,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精神多了。”
陈风瞥了她一眼:“你是说我之前不精神?”
“之前像野人。”林婉儿认真地说。
“走了走了。”陈风笑着推她。
付了钱,两个人手牵手走出理发店。夜风吹过来,脖颈后面没了头发的遮挡,凉飕飕的。陈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走到半路,经过一家服装店,门口的模特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橱窗里亮着暖**的灯光。
林婉儿的脚步慢了下来。
“最近天气冷了,给你买件外套吧。”她说。
陈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橱窗,摇了摇头:“不用,我有外套。”
“你就那一件。”林婉儿说,“换洗都不够。”
“够穿就行——”
话没说完,林婉儿已经拉着他的手推开了服装店的玻璃门。
门铃叮咚一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店员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欢迎光临,需要看点什么?”
“我们自己看看。”林婉儿礼貌地回了一句,拉着陈风往冲锋衣的区域走。
陈风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挂着的衣服,随手拿起一件纯黑色冲锋衣的吊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699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六九九。明明可以直接抢,还要送一件衣服。这个世界上的劫匪一定就藏在各个城市大大小小的服装店里面。
他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挂回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东西。
但林婉儿的目光已经跟过来了。
“你喜欢这件?”她伸手把那件黑色冲锋衣取下来,在陈风身上比了比,“挺好看的,去试试。”
“不喜欢。”陈风说。
“你刚才明明拿起来看了。”
“我就是随便看看。”
“试试嘛。”林婉儿已经伸手去脱他的外套了。
陈风躲了一下,没躲开。外套被她扒下来,那件黑色冲锋衣被塞进他手里。
“去试。”林婉儿推了他一下,语气不容拒绝。
陈风叹了口气,拎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拉上帘子,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旧T恤的自己,又看了看手里那件崭新的黑色冲锋衣。料子摸起来很舒服,做工也很细致,拉链是YKK的,走线工整。
六九九。
他深吸一口气,把衣服套上了。
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女店员眼疾手快地凑了过来,眼睛在林婉儿和陈风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哎呀美女,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你先生量身定做的!你看这个肩宽,这个袖长,这位先生穿上它,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精神多了!”
陈风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确实不一样了。黑色的衣服把他的肤色衬得白了一些,剪裁合身的版型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身高挺拔了不少。
“正好现在店里面做活动,”女店员继续说,语速飞快,“买一件衣服还送一瓶洗衣液,超划算的。”
林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送洗衣液?”
“对,送一瓶,两升装的,超市卖三十多呢。”
林婉儿看了看镜子里的陈风,又看了看吊牌,咬了咬嘴唇:“我觉得挺好看的,就买这件吧。”
“等一下——”陈风刚要开口。
“哎呀我先去付款,你去换下来。”林婉儿已经跟着店员往收银台走了,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陈风站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看着林婉儿的背影,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头发微微散乱的背影,站在收银台前,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六九九。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她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从来都是去网上淘那种几十块钱的,货比三家,看评论看半天,最后才下单。买回来还经常不合适,又懒得退,就那么堆在柜子里。
可是给他买衣服,六九九,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风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件还没换下来的黑色冲锋衣。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的人。
他在心里发了一个誓——明天,不管资质测试的结果是什么,他都要去找一份工作。认认真真地上班,踏踏实实地赚钱,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他要给她买一件好的外套。
比这件还好。
他换回自己的旧外套,把那件黑色冲锋衣叠好,拎着店员递过来的袋子,走出了服装店。袋子里除了衣服,还有一瓶两升装的洗衣液,沉甸甸的。
林婉儿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家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到了家门口,陈风刚掏出钥匙,余光扫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
不大,方方正正的,用胶带封着。
“哪个没素质的**把东西搁人家门口?”陈风皱了皱眉,抬腿就要踢。
林婉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个世界上最没素质的就是你吧,陈风。”
她弯腰把箱子捡起来,抱在怀里,冲他抬了抬下巴:“开门。”
陈风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那个箱子,又看了看林婉儿:“你买的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林婉儿抱着箱子,侧身从他身边挤进了门。
陈风跟进去,伸手去接她怀里的箱子:“我来拿。”
“不用不用。”林婉儿躲了一下,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跑过来拉他的手,把他拽到沙发边上,“你先坐下。”
“到底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陈风被她按着肩膀坐下去。
“你把眼睛闭上。”
“什么?”
“闭上嘛。”林婉儿的声音软下来,带了一点撒娇的味道。
陈风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把眼睛闭上了。
黑暗里,他听到林婉儿走回桌边的脚步声,然后是箱子被打开的声音,胶带被撕开的刺啦声。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然后——
“咔嗒。”
打火机的声音。
陈风的眉头皱了一下。打火机?
又是几声轻微的响动,然后是林婉儿走回电灯开关旁边的脚步声。
“啪嗒。”灯关了。
房间里应该陷入了一片黑暗。
“好了,睁开眼睛吧。”
陈风睁开眼。
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蛋糕。不大,六寸左右,白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插着一根细长的蜡烛。烛火在空气中微微摇曳,橘**的光晕在黑暗的房间里铺开,像一小片温暖的海。
林婉儿蹲在桌子旁边,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他。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弯成一个期待的弧度,像一个等着被大人夸赞的小朋友。
“当当当,”她的声音轻快又雀跃,“祝我全世界最帅的男朋友——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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