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羊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时，顾寒正在给林音的猫做抢救。
“顾寒，我要生了，出血止不住，你快回来。”
我抓着产床边的栏杆，护士把手机贴到我耳边，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呵斥。
“许知意，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闹？音音的猫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失血太多。”
“我也在流血。”
我疼得牙齿咬破了唇，血腥味堵在喉咙里。
“你在产科，有医生，有护士，死不了。”
门外忽然乱起来。
我以为他终于回来了。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顾寒穿着白大褂冲进来，身后跟着院里几个最好的医生。
护士喜得差点哭出来。
“顾主任，产妇情况很危险，血库只剩一袋熊猫血。”
顾寒没有看我。
他伸手拿走了那袋血。
“林音的猫等不了。”
我抓住他的袖口。
“顾寒，这是我和孩子的命。”
他甩开我的手，血管针被带得歪了一下，护士急忙按住我的手背。
顾寒皱眉看我。
“别装得这么严重。你身体一向好，再忍忍。”
林音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布偶猫站在门口，哭得肩膀直抖。
“师母，你别怪老师，团团陪了我七年，它真的不能死。”
我看着她怀里的猫，又看向我隆起的肚子。
“那我的孩子呢？”
顾寒把血袋塞进林音手里，语气软了下来。
“音音，别怕，我在。”
林音抬头看他，眼泪挂在脸上。
“老师，如果团团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顾寒立刻回头，像怕我再抢。
“许知意，你别再添乱。你是医生家属，该懂轻重。”
我笑了一下，嘴里全是血。
“我懂。”
我懂他把别人的猫看得比我和孩子重。
我懂这五年婚姻，在他眼里早就只剩一个碍眼的主妇。
护士急得声音都破了。
“顾主任，她血压掉得厉害，再不输血，人会没的。”
顾寒脚步停了一下。
林音抱着猫哭喊。
“老师，团团不动了。”
顾寒再没回头。
他带着那群专家走出抢救室，门在我面前关上。
白灯刺得我眼睛疼。
护士趴在我耳边喊。
“许女士，别睡，孩子还等着你。”
我盯着门口，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枚刻着真名的勋章。
顾寒找了三年的那个人，其实一直睡在他身边。
可他认不出来。
也不配认出来。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护士说。
“帮我打一个电话。”
“打给顾主任吗？”
“不。”
我报出一个号码。
“告诉他，许知意死在了顾寒手里。”
护士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许女士，您别说这种话，您会没事的。”
我看着她口罩上方发红的眼睛，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清。
“告诉他，按我以前签过的那份文件办。”
护士不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
她只知道产房里血越来越多，监护仪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
“李医生，血呢？血什么时候能调来？”
“血库说临近医院也缺，要等。”
“等不了。”
“顾主任把专家都带走了，**科那边也被叫去宠物抢救室帮忙了。”
“疯了吗？那是猫。”
有人骂了一句，很快又咬住嘴。
我闭了闭眼。
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顾寒，是我婆婆陈玉兰。
她穿着一身羊绒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后跟着顾家的保姆。
她一进门就捂住鼻子。
“怎么弄成这样？晦气。”
护士急了。
“家属请出去，产妇正在抢救。”
陈玉兰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我床边。
“许知意，你也真会挑日子。音音的猫出事，你就跟着大出血。”
我说不出话。
她弯腰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怀个孩子就想绑住顾寒？顾家要的是体面，不是你这种没**的女人。”
护士挡在她面前。
“您出去。”
陈玉兰冷了脸。
“我是她婆婆，我不能看？”
她扭头对保姆说。
“去把外头那些人看紧，别让她娘家人过来哭闹。穷人家最会借事讹钱。”
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出去。”
陈玉兰听见了，笑了一声。
“还挺有劲。看来死不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产床边。
“既然你还能说话，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