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让老公在**面前说句公道话，我花了三个晚上，把婆婆三年拿走的每一笔钱列成清单，十二万七千四百块，工工整整摆在饭桌上。何深看了一眼，把清单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你要觉得我们家亏待你了，民政局礼拜一开门。"我没哭，没闹，也没求他。倒是**笑了，笑得很大声。她不知道的是，我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比那张清单重一万倍。

我叫林知微，二十八岁，在江西抚州下面一个县城的药房做营业员，月薪四千八。
嫁给何深**年，我算过一笔账。
婆婆钱秀兰从我们家拿走的钱，加起来十二万七千四百块。
我记得每一笔。
去年八月，三千，说是她老姐妹住院要随礼。
去年六月，两千五，说麻将输了要翻本。
前年过年，一万，给她大女儿何敏的儿子买"学习机"。
一笔一笔，我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日期、金额、理由，比药房的进货单还清楚。
那天下午，婆婆从麻将馆回来，拖鞋拍地的声音比平时重。
念念坐在客厅地上叠纸飞机，喊了一声奶奶。
钱秀兰没理她。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知微，家里卡上还有多少钱？"
她喊我名字的时候，一般就是要钱了。
我蹲在地上择豆角，没抬头。
"没了。下个月念念要交保教费，三千四。"
她脸垮了。
"一个***三千四？我当年拉扯何深长大，学费一年才几百块。"
这话我听过不下八遍。
"妈，公立的排不上，私立就是这个价。我上个月跟您说过。"
"那你把何深工资卡攥着，家里怎么会没钱？"
她把手里那几张零钱往灶台上一拍。
有两张飘到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钱，没动。
"我就拿三千块，月底准还。"
"上个月您拿了两千，上上个月拿了一千五。"
"你跟我记账呢？"
她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我帮你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我借几千块钱怎么了？你哪来的脸跟我一笔一笔算？"
客厅里，念念的纸飞机掉了，她缩在沙发角，不敢出声。
我站起来，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妈，我没有跟您算账。我是说，这个月确实拿不出来了。"
"拿不出来你想办法。"
钱秀兰转身走了，拖鞋拍在地上，啪嗒啪嗒。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丢下一句：
"何深一个月六千块，你一个月四千八，两个人加起来一万多。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
我关了水龙头。
灶台上那几张零钱被水溅湿了，皱巴巴地贴在台面上。
我一张一张揭下来，叠整齐，放到一边。
念念从沙发角探出小脑袋，小声喊我。
"妈妈，奶奶生气了？"
"没有。"我擦了擦手，朝她笑了一下，"念念乖，妈妈做饭。"
念念点了点头，重新低头折纸飞机。
但她折了两下就停了，把纸飞机抱在怀里，一直看着厨房的方向。
三岁半的孩子，已经学会看大人脸色了。
那天晚上何深回来得比平时晚。
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烟味，皮鞋也没换，直接坐到饭桌前。
钱秀兰已经坐在桌边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你回来得正好"的意思。
我把菜端上桌，四菜一汤，念念的碗已经盛好了。
何深拿起筷子，没看我。
"妈跟我说了，你不肯给她钱？"
我坐下来，给念念夹了一筷子豆角。
"不是不肯，是没有了。"
"上个月工资呢？"
"交了房贷两千三，念念保教费三千四，水电煤气物业八百，买菜一千二。你算算还剩多少。"
何深嚼着饭，没说话。
钱秀兰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嫁过来四年了，钱管得比谁都紧。"
我放下筷子。
看着何深。
"你想说什么？"
他还是不看我。
"给妈三千块。"
"何深，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
"我听到了。"
他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你不是还有自己的卡吗？先垫上。"
我的卡。
那张卡里的钱，是我这几年省吃俭用，一百两百攒起来的。
他知道那张卡的存在，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