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掌声里烧成灰

她像，来试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许明棠现在是炙手可热的首席舞者。
她的新舞剧里有一段高台坠落戏，为了保护她的腿，团队想找人替她从两米台阶上摔下去。
圈子里没人敢接，他们想到了我。
因为我便宜，而且我曾经就是学舞的。
顾淮也知道，我缺钱。
我回了三个字。
多少钱？
那边很快弹出回复。
五千。
我站在雨里，脚踝疼得几乎站不稳。
五千块，够我交下个月的房租。
自从我出事，爸妈觉得我丢脸，再也不肯认我。
他们当年收养了许明棠，说她懂事，说我心术不正，说我丢尽沈家的脸。
我淋着雨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看见许明棠订婚采访。
主持人问她一路走来最感谢谁。
许明棠笑得温柔，“感谢我的未婚夫顾淮，感谢我的养父母，如果没有他们，我不会有今天。”
顾淮温柔地搂着许明棠，眼底全是爱意。
我的亲生爸妈看着她，满脸的骄傲与幸福。
我孤零零一个人蜷缩在狭小的出租屋，啃着一块干巴的吐司。
我神情麻木，点了退出。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许明棠工作室。
到达二十六楼时，一眼看见顾淮。
剪裁合体的西装，腕上一只昂贵的表，眼神永远像在审视一件不值钱的道具。
看见我时，他眉心微微一皱。
“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看了眼自己的黑色长裤和外套。
“不是来摔的吗？”
他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十年前，我出事，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顾淮追了我三个月，我同意的那天，他高兴得直转圈。
温温柔柔，牵起我的手，说：“知夏，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相信你，支持你。”
后来药单被翻出来，我流着眼泪说不是我，我不知道。
顾淮不肯信我。
他站在那里，满脸厌弃地看着我：“死不承认有意思吗？”
“难道你还想说这药单是明棠塞给你的？”
“沈知夏，你还要不要脸！”
3
顾淮冷着脸，好像我是什么陌生人。
他抬手，把一份协议扔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看。
协议上写着，替身演员自愿承担排练风险，如出现跌伤、骨裂、软组织损伤，与甲方无关。
赔偿金额一栏，空着。
我问：“五千呢？”
顾淮说：“摔完给，先签。”
我拿着笔，没有动。
就在这时，排练厅里传来一阵欢笑。
许明棠被几个人簇拥着出来。
她穿着练功服，头发高高盘起，身形更瘦，也更漂亮。
看见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怜悯。
“知夏？真的是你？”
她快步过来，亲昵地想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立刻红了。
许明棠轻声说：“你还在怪我吗？”
“当年那件事，我也很难过。”
“可是老师说证据确凿，我一个学生，又能怎么办呢？”
顾淮皱眉，“明棠，别跟她说这些。”
“她这个人，品行恶劣，就算到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犯了错。”
我心中刺痛，低头签字。
排练开始。
所谓的摔倒替身，不只是从两米高台落下。
顾淮临时改了动作。
“明棠正式演出时，要表现被推**阶后的挣扎感。”
“沈知夏，你从高台滚下来后，再用左脚撑地，往前爬三步。”
我抬头看他。
“我左脚有旧伤。”
“所以才像真的。”
顾淮盯着我，语气冷硬。
“要是做不了，你可以滚。”
我站在高台边，往下看。
两米不算高。
对我这只脚来说，摔不好，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可是我很需要这笔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十八岁的沈知夏发来消息。
我进办公室了。
许明棠哭了，说她不知道药单怎么会在她外套里。
我闭了闭眼。
十年前的战场，也开始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前一步。
第一次摔下去时，左脚踝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忍住了。
第二次，顾淮说角度不对。
第三次，许明棠说我的表情太木，不够痛苦。
**次，我摔到台阶边缘，后腰磕得发麻，半天起不来。
排练厅里有人低声说：“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