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丢掉手里的砖。
砖上，也沾着血。
我回头，看向我妈许岚。
她还坐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老**，看着满地的血。
她终于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疼。
也不是因为害怕。
那天晚上，我们家很热闹。
来了两辆车。
一辆救护车，笛声刺耳。
一辆**，红蓝灯闪烁。
02
警局的灯，白得晃眼。
我和许岚并排坐着，面前是一张冰冷的铁桌子。
一个年轻**给我倒了杯水，另一个年长的在做笔录。
“姓名？”
“程安。”
“年龄？”
“十七。”
“和你父亲陈东海是什么关系？”
“父女。”
“为什么用砖头砸他？”
我抬眼，看着对面的**。
“他打我妈。”
“他经常打吗？”
“是。”
“为什么不报警？”
我沉默。
报警？
在这个家里，报警是个笑话。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打得许岚差点晕过去。
邻居报了警。
**来了，把他俩叫到房间里。
五分钟后，**出来，拍拍我爸的肩膀。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下手别太重。”
然后就走了。
那天晚上，他打得更狠。
他说许岚让他丢了人。
从那以后，许岚再也没让任何人报过警。
“说话。”年长的**敲了敲桌子。
“没用。”我吐出两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似乎也懂了。
笔录做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是二叔陈东河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同志，你们要为我哥做主啊！那个小**，她就是个疯子！我哥快***了！”
门被推开，陈东河冲了进来。
他一看到我，眼睛都红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程安！你这个白眼狼！**白养你了！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他可是你亲爹！”
他演得很卖力，捶胸顿足。
“我亲眼看到的，我哥就跟她说了两句，让她回屋写作业，她就……她就抄起砖头砸了过来！我哥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啊！”
他颠倒黑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一个叛逆期，不服管教，对父亲动手的疯女儿。
年长的**皱起眉，“陈东河，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我来报案！我来作证！她这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他嘶吼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
“二叔。”
我一开口，他反而愣住了。
“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了？”
陈东河眼神闪烁，“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妈做的饭，猪都不吃。”
他脸色一白。
“你还说，还是我大哥有办法，管教女人。”
他嘴唇开始哆嗦。
“我爸打了多少下，你就在旁边看了多少下。看得挺开心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陈东河的脸上。
他的表情从愤怒，到慌乱，再到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胡说，问我妈。”
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许岚。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两个**，还有状若疯癫的陈东河。
许岚那张红肿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她缓缓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陈东河。
那眼神，让陈东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向做笔录的**。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指的是陈东河。
“我儿子程安，平时很乖，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听话，非要顶撞她爸爸。”
“她爸气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动手了。”
陈东河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看着许岚，心里一瞬间像是被掏空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在保护谁？
陈东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狂喜。
“对对对！**同志，你们听到了吧？**都这么说了！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这个小**的错！”
年长的**看着许岚，眼神复杂。
“许岚女士，你确定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