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症监护室外面站满了人。
傅家老**坐在轮椅上，身边围着一圈西装革履的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等。
等那个躺在里面的人咽气。
我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手里攥着一沓配货单，看着这群人，觉得好笑。
三个月前傅擎出车祸那天，这些人哭得比我还大声。傅家老**当场晕过去两次，二房的傅明堂跪在手术室门口磕了三个响头，说哥你一定要挺住。
现在呢。
老**昨天让律师拟了一份文件，要我签字同意****。
理由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费用太高，傅擎醒过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与其让他这样毫无尊严地躺着，不如体面地走。
体面。
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像吞了一块生铁。
傅擎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体面两个字。整个傅家上下下几百号人，吃他的用他的，年底分红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伸手快。
现在他躺下了，这些人就开始讲体面了。
护士从里面推门出来，冲我点了点头。
"傅太，可以进去了。"
我把配货单叠好塞进包里，从那群人中间穿过去。
傅明堂的老婆周蔓拦住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嫂子，你也别太难过了。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
"让开。"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挂回去了。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意思你也该考虑考虑。擎哥这样躺着，对谁都是折磨。"
我没再看她，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和呼吸机轻微的气流声。
傅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三个月了。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下颌线却还是那么锋利。
我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从包里掏出那沓配货单，清了清嗓子。
"老公，我今天又去了趟商场。"
心电监护仪滴，没有任何变化。
"你猜我买了什么？"
我翻开第一张单子，凑到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楚楚。
"铂金包，喜马拉雅色，八十九万。"
滴。滴。
"还有这个，鳄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