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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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七十大寿这天，江允禾举着手机直播，说她亲手照顾了外婆三年。
我站在镜头外，手已经碰到轮椅扶手，妈妈却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照眠，别挡**妹镜头。”
我把手收回来。
轮椅刹车没锁，外婆饭前药还压在蛋糕盒下面，江允禾端过去的那碗银耳羹里放了桂花蜜，偏偏外婆这几个月血糖一直不稳。
过去这种时候，我会先锁轮椅，再把甜羹换成温水，顺手把药盒第二格推到外婆手边，动作熟到连外婆都不用抬头。
今天我只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轮椅后面抵着餐边柜，外婆不会滑出去，才安静地退到厨房门口。
手机支架夹在餐桌边，补光灯照得江允禾眼睛亮亮的。
她笑着弯腰，把蛋糕刀递给外婆：“姥姥，您许个愿，愿望说出来也没关系，今天允禾都替您实现。”
弹幕滚得很快。
妹妹好温柔啊，老人家被照顾得真好。
这就是公益短片里那个孝顺外孙女吧？本人比视频还甜。
七十大寿还亲自直播陪伴，真的有心。
我爸江成岳端着酒杯坐在旁边，脸上全是体面笑意。
妈妈殷丽珍站在江允禾身后，时不时帮她理一下碎发，像怕镜头拍不到她女儿最漂亮的角度。
我端着温水，站在厨房门边。
外婆沈桂兰眼神有些慢，先看了看蛋糕刀，又看了看那碗银耳羹，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摸了两下。
她没摸到我平时贴在扶手边的小毛巾。
江允禾还在对着镜头笑：“我姥姥呀，平时最爱吃甜的，不过我都记着量，老人家嘛，开心最重要。”
我抬眼看她。
外婆已经两个月没碰过甜羹了。
上次复查，社区医生特意在照护本上画了红线，饭前半小时先吃药，甜食一律停。那本照护本现在就放在客厅电视柜第二层，江允禾刚才经过它三次，一次也没翻。
妈妈回头瞪了我一眼，用口型说：“别拆台。”
江允禾舀了一勺银耳羹，递到外婆嘴边：“姥姥，允禾喂您。”
外婆避了一下，手指继续摸轮椅扶手。
江允禾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靠近手机说：“老人家今天害羞了，平时可黏我了。”
弹幕里一片“好可爱”。
外婆忽然抬头，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