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庙会那晚，我烧到四十一度。
妈妈给弟弟围上新买的红围巾，抱着他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对外婆说：“妈，看住她，别让她追出去坏了天佑的兴致。”
外婆走进我屋，看见我趴在床边喘气，脸一下沉了。
“装什么病。”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热成这样还不消停。你弟弟第一次去看烟花，你偏挑今天闹。”
我抓住她的裤脚，嗓子疼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外婆，我想喝水。我想去医院。”
她弯腰扯开我的手。
“去什么医院，花钱给你买药，还不如给天佑买两串糖葫芦。”
我被她拽下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屋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
外婆拖着我穿过小院，打开卤味铺后面的冷库门。
白气扑在脸上，我打了个哆嗦。
“外婆，我会死的。”
“发热就进去凉一凉，凉透了就老实了。”
她把我推进去，门在我面前合上。
铁栓落下时，我扑过去拍门。
“外婆，我错了。我不去庙会了。放我出去。”
外面传来她收拾麻将牌的声音。
“少嚎，邻居听见还以为我**你。”
冷气钻进衣服里，我贴着门缝叫了很久。
声音被机器的轰鸣压住，像一粒米掉进井底。
我想起弟弟临走前举着红围巾问我：“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
他笑着把我昨天写了一夜的许愿卡撕成两半。
“你反正去不了。”
我没有哭。
妈妈说我哭起来晦气，会冲了弟弟的福气。
冷库里的灯坏了，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我把手伸过去，手指很快不听使唤。
我想，妈妈看完烟花会不会想起我。
她会不会问一句，晚晚吃药了吗。
我等到手背发硬，等到嗓子再也喊不出声。
门外响起钥匙声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玉兰，天佑，我回来了。”
是爸爸。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撞门。
一下。
再一下。
我的额头碰上铁皮，声音很闷。
爸爸的脚步停在院子里。
****响了。
“你到家了？”妈妈问。
爸爸说：“刚到。你们还在庙会上？”
“天佑非要再看一轮烟花。晚晚呢？还在家里闹？”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