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六年秋，我放鞭炮崩着了隔壁铁匠闺女秦大丫的嫁妆柜子。
红漆柜子烧了半边，那是她攒了五年的嫁妆。
秦大丫没哭。
她从她爹的铁匠铺子里拎出一把烧红的火钳子，踹开我家篱笆就进来了。
"姓孙的！你拿命赔！"
我吓得钻进了鸡窝。
我那瞎了二十年眼的奶奶，拄着拐从屋里摸出来了。
她看不见，但她歪着头，鼻子抽了抽。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突然安静得连鸡都不叫了：
"这丫头身上……带三代旺夫命。"
秦大丫火钳子顿住。
我奶摸索着走到她面前，枯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摸了又摸。
"好骨相。铁匠家的闺女，火命克金，正好压住我孙子的煞。"
她转头朝鸡窝方向喊："孙子！出来！给你媳妇磕头！"
秦大丫甩开她的手："老**你疯了？"
我奶笑了，瞎眼里有光："闺女，你那嫁妆柜子底下藏的东西——我知道是啥。"
秦大丫脸色一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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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丫的火钳子"咣当"掉在地上。
她退了一步，声音变了调："你……你胡说八道。"
我奶不说话，只是笑。
那种笑让我从鸡窝里探出头来都觉得后脊发凉——一个瞎了二十年的老**，笑起来跟看穿了你似的。
秦大丫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柜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就几件旧衣裳。"
"旧衣裳？"我奶歪了歪头，"旧衣裳能用桐油布裹三层？旧衣裳能让你夜里锁上门一个人抱着哭？"
秦大丫的嘴唇抖了一下。
院子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隔壁王婶最爱看热闹，扒着半截篱笆墙伸脖子瞧："哟，这不秦家大丫头吗？拿着火钳子上门要嫁过来啦？"
"去你的！"秦大丫吼了一声。
王婶一缩脖子，但嘴没停："孙家那小子都钻鸡窝了，你嫁过来伺候鸡啊？"
篱笆外头哄笑声一片。
我蹲在鸡窝里，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我叫孙有福。
十八岁，没爹没妈，只有一个瞎眼奶奶。
在孙家庄最大的本事就是——怂。
从小被人揍大的，谁都能骂我两句，连村头六岁的狗蛋都敢拿石子砸我脑袋。
现在更好了，全村都看见铁匠家闺女拎着火钳子追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