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买房。”
许大山把烟袋往鞋底磕。
“老许家就靠耀祖传香火，闺女再能挣，也得给弟弟铺路。”
小满小意站在人群外。
小满攥着书包带，小意低着头，手里还捏着那张通知书复印件。
我从三轮车上下来，拐杖砸在地上。
人群让开一条缝。
王婶先看见我。
“青禾，你腿这样还回来？”
李桂兰脸上的笑收了。
“你回来干什么？医院躺不住你？”
我看着许耀祖手里的钥匙。
“把钱退了。”
许耀祖嗤了一声。
“姐，你别丢人。村里人都看着呢。”
“我说，把钱退了。”
李桂兰冲上来推我肩膀。
“你还有脸闹？你弟好不容易买辆车，你要砸他场子？”
我拄着拐没倒。
“那十万是我挣的。”
许大山把烟袋一甩。
“你挣的？你吃谁家饭长大的？没我们，你能活到今天？”
我看着他。
“我十二岁起就跟着人摘辣椒，十四岁去镇上洗盘子。许大山，你给过我几顿饱饭？”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
“青禾小时候确实苦。”
李桂兰立刻瞪过去。
“关你屁事！”
许耀祖走到我面前，把车钥匙抛了一下。
“姐，钱花都花了，你能怎么样？报警抓你亲爸亲妈？你丢得起这个脸吗？”
我伸手。
“行驶证给我看。”
他愣了下。
“你看那干什么？”
“我看看这辆车到底值不值十万。”
许耀祖笑了。
“你还懂车？”
“我不懂。但我懂钱。”
王婶打圆场。
“耀祖，给你姐看看呗，让她死心。”
许耀祖把车门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拍在我掌心。
“看清楚点，别把眼泪滴上去。”
我翻开。
车主名字，许耀祖。
我把本子合上，递回去。
“车挺好。”
李桂兰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扶着拐杖转身。
“没什么意思。”
许耀祖在背后喊。
“姐，别哭啊。等我开车娶媳妇，让你坐后备箱。”
村口的人笑了几声。
小意冲过去要骂，被小满死死拉住。
我没回头。
走到三轮车边，我对司机说。
“去镇上。”
司机问。
“姑娘，回医院？”
我把行驶证上的名字和车牌号在心里念了一遍。
“不，去照相馆。”
镇上照相馆开在菜市场旁边。
老板娘陈秋梅认识我。
我送外卖时常给她带药，她家孩子发烧那次，是我把孩子背到卫生院的。
她看见我拄着拐进门，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青禾，你这腿怎么回事？”
“摔了。”
“**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他们忙着给我弟庆祝买车。”
陈秋梅骂了一句。
“真不是东西。坐，坐这儿。”
我坐下，把相框从包里拿出来。
这是我刚让小满偷偷从出租屋拿来的。
相框背面被撬过，胶带松了。
李桂兰翻钱的时候，差点把它也扔了。
我拆开背板。
两张录取通知书夹在照片后面。
红得刺眼。
陈秋梅看见学校名字，愣住。
“小满小意都考上了？”
我点头。
她一拍桌子。
“好事啊！**妈不得摆两桌？”
我笑了一下。
“他们说丫头读书没用。”
陈秋梅手伸到抽屉里摸烟，摸到一半又放下。
“要我帮什么？”
“帮我把通知书拍清楚，再洗几张照片。”
“你要干啥？”
“留证据。”
她看着我。
“青禾，你是不是想告他们？”
我没回答。
门口帘子被掀开，小满小意跑进来。
小意眼睛肿着。
“姐，爸说晚上要请村里人吃饭，说车是耀祖自己挣来的。”
小满咬着牙。
“妈还说，让我们明天去厂里报到，别去上学了。”
陈秋梅直接骂出声。
“读了十八年书，通知书都到手了，让去厂里？李桂兰脑子让驴踢了？”
小意把通知书摁在桌上。
“姐，我不上了。”
我看她。
“你再说一遍。”
小意抬头，嘴硬。
“我说我不上了。你腿都这样了，我和小满不能拖累你。”
小满拉她。
“别说气话。”
我拿起相框，照着桌面磕了一下。
玻璃响得陈秋梅都闭了嘴。
“你们俩听好。钱没了，我再想办法。学，你们必须上。”
小意哭出来。
“姐，你还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