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簪子。
如果弄丢了，或者弄坏了……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刀光已至眼前。她下意识侧身，将怀中的簪子护在最里面。刀刃斜斜刺入她的后腰，疼得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血涌出来，在白衣上洇开。
那支簪子被她的血浸透，从羊脂白染成了胭脂红。
刺客们正要上前，远处传来官兵的火把和呼喝声。为首那人骂了一句，带人没入树林。
苏清晚跪倒在雪地里，后腰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淌。秋禾哭喊着扑过来撕自己的衣裳为她包扎，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小姐！小姐你撑住！我们这就回府！我们——”
“秋禾，”苏清晚握住她的手，嘴唇因失血而惨白，“看看……看看簪子还在不在……”
秋禾从她怀中摸出那支簪子。
白玉簪被血浸透，温热的，完好无损。
苏清晚松了口气，笑了笑，然后脱力地倒在雪地里。
那天晚上，苏清晚是自己爬回王府的。
她失血过多，走不了路，秋禾搀着她一点一点往回挪。白衣被血染成褐色，又被雪水打湿，沉沉地拖在地上。
她用了三个时辰，从十里坡挪到王府侧门。
手指冻得僵硬，伤口因为挪动而撕裂得更大。
她抬手叩门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凝着一层薄冰。
开门的侍卫吓呆了。秋禾哭着喊大夫，整个王府却静得可怕——因为所有人都在正厅。
苏清晚被搀到正厅时，看见萧珩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封信。
他在哭。
那个杀伐果决、从不示弱的镇北王，此刻捏着一封信，眼眶通红。
信上说，林雪鸢在江南嫁人了。
她的白月光，嫁给了别人。
苏清晚扶着门框站着，血从她指缝间往下滴，在地砖上聚成小小的一汪。
“萧珩……”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那支簪子呢？”
萧珩的声音沙哑，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刀：“你去寒山寺，不是替雪鸢供簪子的吗？簪子呢？”
苏清晚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簪。
簪身温润，被她的体温暖干了血迹。只是簪尾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是她护着簪子倒地时磕的。
萧珩接过簪子，看见那道纹，整个人如遭重击。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它？！”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得破了音，“这是雪鸢唯一的念想！她只留了这一样东西给我，你——”
苏清晚想说，我护了。
她被砍了一刀，爬了三个时辰回来，一路上都护着这支簪子。
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看见萧珩捧着那支簪子跪倒在地，肩头耸动，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他哭的，是林雪鸢嫁给了别人。
不是她苏清晚身负重伤、险些死在雪地里。
“小姐！”秋禾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哭着喊，“王爷！小姐中了一刀！您快看看小姐——”
萧珩没有抬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带她下去。找个大夫。”
苏清晚被秋禾架着往后院走。
她经过回廊时，正好起了风，将枝头的雪吹落了她一身。她忽然想起新婚那日，她穿着嫁衣淋了一身的雨。
原来不管是雨还是雪，落在一个替身身上，都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