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几个男人追过来，被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拦住。那人喊周砚白“周先生”，喊到一半又把后两个字吞回去。
我装作没听见。
周砚白也装作没看见。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墙角堆着药盒和盲文书。
我把包放下，第一件事是从里头拿出**单。
周砚白坐在桌旁。
“这是***？”
“对。”
“七张？”
“七次**，七次抢救。”我把纸摊开，“每次我爸都说没钱，每次我都去借。最后一次，医生说她撑不过当晚，我爸让我回家拿户口本，说要办后事。”
周砚白手指停在日期上。
“这张**单的日期，是客车坠江前一天。”
“对。”
“**前一天**，第二天坐客车出城？”
我看着他。
“所以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从病床上爬起来的。”
弹幕刷得很慢。
姐姐终于发现了。
**单是许爸找熟人开的，拿来骗姐姐钱的。
许明嫣还嫌姐姐转账太慢，说她装孝顺。
我指甲陷进掌心。
周砚白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找到他们。”
“找到以后呢？”
“把他们欠我的，一样一样讨回来。”
他笑了一下。
“你凭什么？”
这句话不难听，比楼道里那些话还轻。
可我听出了他骨子里的傲慢。
他也觉得我什么都没有。
我把银镯推到他面前。
“凭这个。”
周砚白摸到银镯，没说话。
“这只镯子内侧刻了三个字母，不对，三个小字。”我改口很快，“明嫣说是你刻的。可我看过，刻痕是老银铺的手法，至少二十年。它不是你买给她的，是你家旧物。”
周砚白的下颌绷了一下。
我继续说：“许明嫣不识货，把它扔给我。我修过一次，发现镯子夹层里有半张寄存票。她出事前一直在找蓝色行李箱，大概不是找衣服，是找另一半票。”
屋里静下来。
周砚白终于抬眼看我。
这一次，他忘了装瞎。
我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
“周先生，许明嫣骗了你，也骗了我。你要你的行李箱，我要我的债。我们可以合作。”
他盯着我：“你不怕我？”
“怕。”
“看不出来。”
“因为我更怕继续当傻子。”
门被敲响。
灰夹克在外头说：“人到了。”
周砚白脸上的神色又淡下去。
我转头。
孙婶被两个男人带进来，刚才在楼道里的嚣张一点不剩，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
“我就是来要钱的，你们抓我干什么？”
周砚白说：“欠条给她看。”
孙婶把纸拍在桌上。
我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借款人是我，签字也是许照晚。
可我签名的“晚”字，最后一笔从来往里收，这张纸上往外挑。
我说：“这是许明嫣写的。”
孙婶立刻喊：“你胡说！”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旧成绩单。
“她高二替我签过一次家长意见，也是这个写法。孙婶，你帮我家办假借条，拿了多少钱？”
孙婶脸色一变，瓜子袋从兜里滑出来。
周砚白问：“谁让你来的？”
孙婶嘴硬：“没人。”
灰夹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里面传来一段录音。
是我爸的声音。
“你们就堵许照晚，她最怕丢人。只要她签了房子转让，钱少不了你们。”
孙婶腿一软，扶住桌角。
我看着手机，血一寸寸凉下去。
我爸没死。
他说话时还在笑。
周砚白观察我的脸色，像在等我崩溃。
我没有哭。
我只是把那张假欠条叠起来，放进包里。
“孙婶，明天跟我去***。”
孙婶急了：“你还真告我？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看着我长大，也看着他们把我的工资拿走，看着他们骗我签字，看着债主往我门上泼油漆。”
我走到她面前。
“你从来没拦过。”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砚白忽然说：“许照晚，你比我想的狠。”
我回头。
“周先生，你比我想的闲。”
灰夹克低头咳了一声。
周砚白脸色沉了沉。
那晚我睡在地板上，周砚白睡床。
半夜，我听见他接电话。
“南岛那边继续盯着。”
“蓝箱子没找到，就把许明嫣身边那几个人全查一遍。”
“许照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