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样……我们叶家虽然比不上薄家，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薄靳言看都没看她一眼。
"滚。"
一个字，像一盆冰水，把叶明珠浇得透心凉。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父拽着叶母和叶明珠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厌恶。
"叶轻晚，你给我记住，你姓叶。没有叶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薄靳言没有过来安慰我，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说："哭够了，就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抬起头，看见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叶明珠刚才在我耳边说，"我哑着嗓子开口，"她说等你玩腻了，我会比狗还惨。"
薄靳言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就让她等着看。"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比狗还惨吗？
我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会了。
我攥紧被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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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深夜，麻药的劲儿彻底散了。
我疼得满身冷汗，牙齿咬住下唇，把嘴唇咬破了都没敢出声。
周砚说过，止痛针不能频繁打，会依赖。
我不想成为一个连痛都忍不了的废物。
我攥紧床单，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撑着，不敢按铃。
怕麻烦别人。
也怕别人嫌我娇气。
叶家人从小就这么说我，"你怎么这么娇气""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哭，就你事多"。
我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疼都咽下去。
门忽然开了。
薄靳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我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不说？"
我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忍忍就好了。"
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棉签，沾了点水，轻轻擦过我咬破的嘴唇。
动作很轻，轻得像风。
"疼，要说。"
我垂下眼睛，没敢看他。
"如果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呢？"我小声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
"那我就陪你慢慢走。"
"走不了呢？"
"走不了，我抱你。"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他却已经站起身，背对着我。
"睡觉。"
我躺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不是疼，是一种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暖得我眼眶发酸。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叶家人的脸，叶母的眼泪，叶父的厌恶，叶明珠的楚楚可怜。
还有我那条断掉的腿。
我伸手，摸了摸被固定器绑住的小腿，骨头错位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旧手机。
这是我在叶家时用的，被我藏在衣服夹层里带出来的。
里面有一段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叶明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给我打，往右腿打，别打死就行。"
声音很轻，很冷，和她在叶家人面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是她让人打断我腿那天，我躺在仓库的地上，听见她对保镖说的话。
我当时求过她。
我说"明珠，求你了，不要打我的腿"。
她只是笑了一下，说："姐姐，谁让你非要回来呢？"
然后棍子落下来，我听见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录音还在继续，叶明珠的声音断断续续。
"叶轻晚，你以为你是谁？叶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打断你的腿，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让人打断你的脖子。"
我关掉录音，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我没有擦。
这些录音，我录了三年。
从叶明珠第一次推我下楼梯开始，我就知道，她不会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