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次的手术记录，语气严厉。
“残留排不干净，引发了感染，需要立刻安排清宫手术，家属必须签字。”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
“他出差了，不用签字，我自己可以承担风险。”
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给我开了单子。
交完费，我拖着步子走向二楼的日间手术室。
路过一楼急诊大厅时，我停住了脚步。
十米外的急诊换药室门口。
许衡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林夏身上。
林夏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左手背上红了一小块。
“轻点！你没看见她疼吗？”
许衡严厉地呵斥正在涂烫伤膏的护士。
“就是倒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一点，许总，您太夸张了，还非要带我来急诊。”
林夏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撒娇。
“烫伤不是开玩笑的，留疤了怎么办？”
许衡皱着眉，满眼的紧张做不了假。
我站在柱子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距离那么近，我甚至能看清许衡睫毛颤动的幅度。
他曾经也是这么紧张我的。
刚谈恋爱那年，我在夜市被签子划破了手。
他紧张得抱着我跑过三条街，在急诊室门外急得扇自己巴掌。
我没有上前质问，也没有走过去扇他一巴掌。
我坐在手术等候的长椅上。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手里的清宫手术知情同意书。
发送给许衡。
附带一句话：医生说我感染了，要做手术。
发送完毕，我盯着屏幕。
一秒。
叮咚。
收到。
我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眼前的许衡，连口袋里的手机都没有拿出来看一眼。
他正忙着给林夏吹手背。
张律师在这个时候发来了文件。
宋小姐，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已经拟好了。只需许先生签字，立刻生效。
我点开文件，确认了每一项条款。
回复：谢谢。
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一个人走进了手术室。
晚上八点，我回到家。
麻药的劲儿刚过，小腹像是有针在扎。
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夹在了十几份公司季度**报表里。
只露出最底部的签名栏。
九点半，门锁响了。
许衡破天荒地提着两个大超市的购物袋走进来。
看到我坐在客厅，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晚晚，今天去医院复查还顺利吗？我太忙了，实在没顾上陪你。”
他一边说，一边换鞋走进厨房，熟练地套上围裙。
“为了赔罪，今天我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静静地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洗菜，切西红柿，打鸡蛋。
动作熟练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我们穷得吃不起外卖。
他每晚都会给我煮一碗面，两个鸡蛋全都拨到我的碗里。
他说：“晚晚，等熬过这阵子，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
许衡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尝尝，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味道？”
我握着筷子，看着碗里红黄相间的面条。
面条上，撒着一层绿油油的香菜。
我定定地看着那层香菜，手没有动。
七年了，我们在一起吃过几千顿饭。
他明明知道，我不吃香菜，吃到会严重反胃。
第一次约会，我把碗里的香菜全挑出来，堆在桌角。
他笑着拿走那堆香菜说，记住了，以后我替你挡。
婚礼上他还把这件事写进了誓词，“我许衡此生，绝不让一片香菜靠近我老婆的碗。”
全场都笑了。
许衡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迅速理直气壮起来。
“林夏说面条加点香菜能提鲜，我看她中午吃得挺香，就想让你也尝尝。”
“你尝一口试试，其实味道不错的，别那么固执。”
我放下筷子。
“我不吃了。”我把桌上的那一摞文件推到他面前。
“公司的季度报表出来了，需要你尽早签字。”
许衡脸上的温柔瞬间收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面，你非要在这扫兴是吧？”
他拿起笔，刚准备签第一页。
专属的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许衡立刻放下笔，接通电话。
“怎么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