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午两点十三分，我给许衡发：我们离婚吧。
他秒回，收到。
我等了十分钟，没有电话，没有追问。
我又发：开玩笑的。
他还是秒回，收到。
我看着屏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我早被他丢进了自动回复的垃圾桶。
昨天我在医院做人流，发流血了，肚子好疼，他也是秒回的收到。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
指尖滑动，新来的实习生林夏更新了朋友圈。
随口吐槽外卖难吃，许总居然发了五百字的美食攻略，还亲自给我点餐！
配图是豪华的便当，和密密麻麻的聊天截图。
我笑了笑，把那句“开玩笑的”，长按撤回。
既然收到了。
那这次，我就不开玩笑了。
......
晚上六点半，门锁响了。
许衡换好鞋走进来。
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他脚步顿了一下，破天荒地朝我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白？昨天发消息说流血，生理期到了？”
我鼻尖没出息地酸了一下。
七年了，他只要稍微对我展现一点从前的关心，我还是会本能地感到委屈。
我刚想开口告诉他，不是生理期，是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却已经直起身，把一个保温桶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的。”
他一边扯松领带，一边语气自然地邀功。
“林夏说你们女生痛经喝这个最管用。
她特意找了偏方，用老姜和黑糖熬了一个多小时，还加了她自己买的黑枸杞。”
“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倒是挺会照顾人。你趁热喝。”
我盯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桶。
嗓子眼里的那点委屈，瞬间变成了反胃的酸楚。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
这七年里，家里做菜从来不敢放姜。
只要尝到一点姜味，我就会不受控制地干呕，甚至整夜整夜地胃痛。
他曾经为了我这个毛病，跟饭店的服务员发过火。
现在，他端着别人熬的浓姜茶，让我趁热喝。
我把保温桶推远了一点：“我不喝。”
许衡倒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
“宋晚，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上纲上线？”
“人家好心好意在茶水间守了半天给你熬的，你连句谢谢都没有，直接摆脸色？”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眼睛。
“我吃不了姜。”我声音很平。
许衡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但很快就被烦躁掩盖。
“是吗？太忙了，记不清了。”
“不喝就不喝吧。多大点事，你吃点止痛药不行吗？”
他拿起水杯，转身走向书房。
“对了，明早车钥匙留给我，林夏要去见个外企客户，挤地铁去谈生意像什么样子。
开我的车去撑撑场面。”
我叫住他：“我明天要用这辆车。”
“去哪？”
“去医院复查。”
许衡头都没回：“复查打个车就行了，别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书房门“砰”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点开他的对话框，输入：我明天必须去医院，不能打车。
点击发送。
一秒钟后，屏幕亮起。
收到。
我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
起身走到茶几旁，把那桶滚烫的姜茶，连同桶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点开置顶的律师对话框。
“张律师，麻烦拟一份离婚协议。
要最快的**速度。”
第二天早上，海城下了暴雨。
小腹的坠痛没有减轻，我换好衣服，走到玄关去拿车钥匙。
抽屉是空的。
许衡说到做到，他把车钥匙拿走了。
那辆车，是五年前我爸妈凑钱给我们买的代步车。
我平时保养得小心翼翼。
现在，他拿去给别的女人撑场面。
我撑着伞走到小区门口。
大雨瓢泼，等了半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时，我的裤腿全湿了。
冰冷的水汽顺着脚踝往上爬，小腹的绞痛骤然加剧。
我死死咬着牙，靠在车窗上。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超。
医生看着单子，眉头皱得很紧。
“宫腔内有残留，你没有好好卧床休息吗？怎么还淋雨？”
“你先生呢？怎么还是你一个人来？”
医生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