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风城的烟火------------------------------------------，路上的人流就越发拥挤。、奔波的佣兵，还有列队回城的巡逻兵，全都挤在同一条官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滚出连绵的闷响，人声、吆喝声搅在一起，扑面而来的全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平日里放眼望去只有田野和山林，哪见过这般场面，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四下打量着。，轻声笑了笑：“头一回进城？嗯。”烬老实点头，“我们村子位置偏，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乡人。落风城算是边境一带少有的安稳城池了。”莉娅随口闲聊，“再往王城方向去，人更多，规矩也繁杂得多，这边已经宽松不少。”，几人已经走到城门口。西风王国的守城士兵身着铁鳞甲，神情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刻意刁难。只是例行扫过众人，简单问了几句来路，按规矩每人收了两枚铜币的入城税，便抬手放行。。暗精灵的样貌在人类城镇太过惹眼，容易招来闲言碎语。好在城门处人多眼杂，士兵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多加留意。，又是另一番光景。，两侧屋舍相连，铺面挨着铺面。烤面包的香气混着铁匠铺里飘出的铁屑味，街边小摊还摆着草药、低级魔物材料，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角落水沟带着淡淡的潮气，算不上好闻，却透着一股鲜活的人间气息。，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不动声色地把同伴们护到街道内侧。他无法开口说话，向来习惯用行动照料身边人。，心里莫名安定下来。这就是他向往的外面的世界，秩序井然，每个人都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想要成为骑士、守护这份平和的念头，在心底又清晰了几分。“先找家旅店落脚吧。”莉娅转头看向三人，“赶路折腾了一天，先好好歇一歇，去佣兵行会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当即应了下来。，领着众人拐过两条街巷，寻到一家价位亲民的小旅店。店面不算奢华，里里外外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楼是用餐的大堂，二楼便是客房，往来住客大多是佣兵和行商，氛围自在随意。
店主是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见惯了佩剑带刀的旅人，态度热情又麻利，很快就办妥了入住手续。房间分了两间，烬和哑盾同住一间，月影单独住一间。莉娅本就在城内有临时住处，只是特意留下来陪他们安顿。
放下行囊，简单擦了把脸，几人便在大堂的餐桌旁坐下，点了几份家常吃食。烤麦饼、炖野菜、腌肉干，再配上一大壶清水。一路奔波下来众人都饿了，低头安静用餐，没什么多余的话语。
席间莉娅随口说起落风城的各项规矩，入夜宵禁、城内禁止私斗、承接佣兵任务必须到行会备案，全是些细碎却实用的提醒。烬听得认真，默默记在心里。
相处下来，他越发觉得莉娅靠谱。身为骑士团预备成员，她守礼有度，待人温和又有分寸，从没有半分倨傲。不知不觉间，烬在她面前会下意识端正姿态，也愿意多听她多说几句。这份好感青涩又纯粹，藏在日常相处的点滴里，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
等几人吃完晚饭，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秋日昼短，夕阳贴着城墙沉落，给整条街道镀上一层暖黄。街边摊贩陆续收摊，路上行人渐渐稀少，整座城池慢慢静了下来，唯有旅店内依旧人声不断。
“我先回驻地报备了。”莉娅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佩剑，看向三人，“明天上午我有空，带你们去佣兵行会。新人参加考核，有人领着能少走不少弯路。”
烬眼中露出喜色：“那就麻烦你了。”
“只是顺路而已。”莉娅弯了弯眉眼，语气温和，“明早我就在店门口等你们。”
道别过后，她转身走入暮色笼罩的街道。烬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愣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一旁的哑盾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脸上带着几分打趣，抬手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意是夸赞莉娅为人不错。烬耳根微微发热，挠了挠头：“确实，人挺好的。”
月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开口：“西风骑士团的预备骑士，自幼受教条约束，守秩序、明分寸早已成了本能。”
她神色平静，听不出喜怒。见过太多族群纷争与势力对立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恪守规则的人，未来会站在怎样的立场。眼下相处有多融洽，日后对峙时就会有多为难。
不过她并未把这些想法说出口，只是垂眸饮尽杯中水，将所有思绪尽数压下。今夜难得安稳，便不必想那些遥远的纷扰。
夜色渐深，落风城彻底沉寂下来。街道上不时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隔着木窗隐约可闻。
烬躺在客房的床榻上，头顶是老旧的木梁，空气里混着木头与被褥干燥的味道。哑盾靠在床边睡得沉，呼吸平稳绵长。烬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上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入城后的一幕幕。
热闹的街巷，往来的路人，城内的秩序，还有莉娅讲过的骑士准则。他距离自己的梦想，从未如此接近。只要通过佣兵考核，慢慢积累资历，再去参与骑士选拔，一步一步走下去，总有一天能拿起剑守护这片土地。
思绪渐渐松弛，困意慢慢涌上来。可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朦胧的瞬间，一阵异样的声响忽然钻进耳中。
那声音极远又极厚重，像是从天地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绝非风声或是人声，带着一股苍茫又古老的压迫感。
短短一瞬，便消散无踪。
烬猛地睁开双眼，心脏轻轻跳了几下。
又是这个声音。从前只在梦境里出现的低沉长鸣，这一次，他在清醒时真切地听见了。
他坐起身，抬手按在胸口，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房间里也安安静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难道是我听错了？”他低声喃喃。
他尚且不知，这并非幻听。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隔着漫长岁月，对着这片寻常的凡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回应。
此刻的少年，满心皆是光明与热忱，一心追逐着心中的正义与理想。唯有宿命的余响，在无人察觉的暗夜里，悄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