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夜市签下离婚书
夜市棚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满桌的**和啤酒冒着热气，岳母手腕上的金镯子在油烟里晃出俗气的亮。
我坐在折叠桌最末的位置，面前是一盘已经凉透的***。
「沈砚啊。」
岳母秦桂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像铲子刮锅底。
「这都三年了，你那个破炒饭摊，一晚上挣的钱还没我女儿一瓶面霜贵吧？」
满桌亲戚笑起来。
小姨子柳思思捂着嘴，手机镜头已经抬起来。
「**，要不你去我老公开的后厨洗碗？一个月五千，管两顿饭呢。」
我放下筷子，拿纸擦了擦手。
老婆柳眉坐在我对面，做了漂亮指甲的手在桌下**纸巾。
她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沈砚。」
她的声音有点飘。
「我们离婚吧。」
文件被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五个黑字，像五口烧红的锅。
秦桂兰脸上露出等了很久的笑。
柳思思把镜头怼近。
「妈，我录下来发给亲戚群，让大家看看，这个赖着柳家的夜市男终于滚了。」
柳眉张了张嘴，像要解释什么。
我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签完字，我扣上笔帽，抬头看向她。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脸上。
耳光声压住了整条夜市街的吆喝。
「陆承舟！」
柳眉的声音尖得刺耳。
「你不是说，他一定会跪着求我吗？」
2 偷走的半本菜谱
三天前，我的炒饭摊还在夜市最里头。
那地方挨着垃圾站，夏天有味，冬天漏风。摊位费便宜，客人少。每晚收摊时，锅底总会粘一层焦米，像我这三年的日子，刮也刮不干净。
胖子周大海蹲在炉子旁边数钱。
他是我唯一的伙计，嘴碎，胆小，见了**跑得比谁都快。
「砚哥，今晚一共四百七。」
他把皱巴巴的票子拍在小桌上。
「扣掉肉、蛋、煤气、摊位费，剩一百三。你说咱俩这是做生意，还是做善事？」
我把锅洗干净，挂回架子上。
「够吃饭。」
「够个屁。」周大海摸了摸围裙口袋，摸出半根烟，又舍不得点，「嫂子今天来过，翻了你的箱子。」
我手里的钢丝球停了一下。
「翻什么？」
「就那个旧木箱。你平时锁着的那个。」周大海压低声音，「她说找结婚证。我说结婚证不在摊上，她就不高兴，还问我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值钱东西。」
我把钢丝球扔进水桶。
水面浮着油花。
「她拿走东西了吗？」
「我哪知道。」周大海急了，「我去给客人送两份炒饭，回来她已经走了。砚哥，你那箱子里不会真有钱吧？」
我没答。
旧木箱在摊车下面。
锁被人撬过，铁片歪着。
我打开箱子。
里面几件旧衣服，一把缺口菜刀，一本泛黄手抄本。
手抄本还在。
我翻开，指腹从纸页上划过去。
前半本被动过，折角换了方向。
周大海凑过来。
「这破本子有啥好看的？你宝贝得跟祖宗牌位似的。」
我合上本子。
「这本子能救命，也能要命。」
「说人话。」
「有人偷了前面的方子。」
周大海一愣，随即把烟掰断了。
「嫂子偷的？」
我看他一眼。
他马上闭嘴，又忍不住骂。
「她脑子让油糊了？你这些年起早贪黑给她送饭，给**做寿宴，给她妹夫摆摊撑场面。她不帮你也就算了，还偷你东西？」
我把手抄本重新锁好。
「前半本没用。」
「咋没用？你那锅招牌金汤炒饭，来吃过的人都说香。上次有个美食评委吃完还想买方子，你不卖。嫂子要真拿去给别人，别人不就发了？」
「差一道工序。」
周大海眨眨眼。
「少了会咋样？」
我把最后一个碗倒扣在架子上。
「前香后苦。」
周大海刚要追问，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把手机递给我。
「嫂子的。」
我接通。
柳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旁边还有男人说笑声。
「沈砚，明晚我妈生日，你必须来。」
「摊子走不开。」
「让周大海看着。」她压着火，「我妈说了，你要是不来，就是不给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