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在海城一家私房菜馆做后厨管事已经十年了。
那天是月初，周六下午三点，我弟林强来医院找我。
他今年二十七岁，刚订婚，未婚妻叫赵倩，家里开着一家小美容店。
我卡里那三十万，是我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手术钱，也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正准备敲门，手里拎着一袋烂苹果。
“姐，我来看看你。”他红着眼说。
“坐吧。”我把枕头往后垫了垫。
他摆摆手：“不坐了，我说完就走，倩倩还在楼下等我。”
我看着他。
他把苹果放到床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你救救我吧。”
病房里另外两个病人都看了过来。
我皱眉：“你起来说。”
林强不起来，抱着我的床腿哭：“姐，我马上要结婚了，赵家说没房不嫁。首付还差三十万，你先把你卡里的钱借我。等我结了婚，我马上还你。”
我说：“那是我的手术钱。”
“医生不是说还能拖吗？”他抹了一把鼻涕，“姐，我就这一次。你从小最疼我，你不能看着我打一辈子光棍。”
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爸妈走得早，你当姐又当妈把我拉扯大。现在我成家了，以后我和倩倩一起孝顺你。你病了，我俩轮流照顾你。”
隔壁床的大娘叹气：“姑娘，亲姐弟，能帮就帮一把。”
我看着林强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得很响。
我最后还是把钱转给了他。
转账成功的页面亮在手机上，他立刻站了起来。
“姐，你放心，我林强要是不还你，我就不是人。”
三个月后，我病情加重，拿着复查单去他的新房要钱。
门是赵倩开的。
她穿着真丝睡衣，手腕上戴着我从没舍得买的金镯子。
林强从客厅走出来，搂住她的腰，看见我手里的单子，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姐，你怎么来了？”
我说：“林强，我要手术了。钱还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什么钱？”
我盯着他：“三十万。”
赵倩嗤了一声：“那不是你给你弟的结婚红包吗？亲姐给亲弟买房，也好意思往回要？”
我说：“那是借。”
林强把拖鞋踢到一边，坐到沙发上。
“姐，话不能乱说。你有欠条吗？你有录音吗？你转给我的时候备注写借款了吗？”
我手里的复查单被风吹得卷起一角。
他继续说：“你一个快死的人了，攥着钱有什么用？我还年轻，我要过日子。”
赵倩把门拉开：“赶紧走，别把晦气带进我们的婚房。”
我站在门口，看着客厅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
那喜字下面，摆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只有林强和赵倩，还有赵倩的爸妈。
没有我。
林强不耐烦地说：“姐，你别闹了。你闹大了，丢的是我们林家的脸。”
我笑了笑。
他不知道，我根本没得绝症。
也不知道，这三十万，是我故意递到他嘴边的一块肉。
我等他咬，等了很久。
赵倩要关门，我伸手挡了一下。
门板夹住我的手背，疼得皮肤很快起了一道红印。
林强看见了，没有动。
赵倩倒先叫起来：“你干什么？想讹人啊？我告诉你，门口有监控。”
我把手收回来：“林强，给我十万也行，我先把住院费交上。”
“姐，你听不懂人话吗？”林强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只在手里敲，“我现在没钱。”
我看向电视柜。
上面放着新买的音响，赵倩脚边堆着几个红色礼盒，露出来的票据上写着金器店的名字。
我问：“这些不用钱？”
赵倩立刻把礼盒踢到柜子下面：“我爸妈给我的陪嫁，你少惦记。”
林强说：“姐，你真要这么算，那我也跟你算算。小时候你管我吃管我穿，是爸妈留下的钱。后来我上学，你说你供我，那也是你自己愿意。你现在拿这些压我，有意思吗？”
我听着他一句一句把过去撕开。
我十七岁退学去饭店洗碗，手被洗洁精泡到裂口，冬天流血也没敢请假。
他高三补课费三千八，我站在后厨门口给老板鞠躬借钱。
他大学挂科要重修，打电话说不交钱就毕不了业，我把自己租房押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