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他……手里没什么钱。」
「他工作几年了？」
「三年。」
「三年，一分没存？」
「他要还网贷。」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跳慢了一拍。
「网贷。」
「嗯。」
「多少？」
「大概……六万多。」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又走回来。
坐下。
又站起来。
最后我去把厨房的火关了。
锅里的菜糊了，贴在锅底，有焦味。
我把锅端离灶台。
站在厨房里，两只手扶着灶台边缘。
她跟进来了。
站在厨房门口。
「陈默。」
我没转身。
「他六万的网贷，你知道多久了？」
她没有回答。
「晓雨，我问你话。」
「……半年了。」
我转过身看她。
「半年。」
「嗯。」
「那**也知道？」
「知道。」
「所以这半年你们一起瞒着我。」
她把嘴抿起来。
「我怕你不高兴。」
「不高兴。」我重复了这三个字。
「我现在不止是不高兴。」
「陈默——」
「晓雨，你弟弟欠六万网贷，**让你填，你工资卡连续几个月清空，现在公积金也搭进去，然后还差一万七，是不是下一步还得来找我？」
她没有否认。
这才是最让我寒心的地方。
她没有否认。
「你开口就行了。」她说，「你不是一直都——」
「我一直都什么？」
「你一直都不计较这些的。」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晓雨，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没感觉。」
她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委屈你了。」
「你知道。」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
「就……先把这一万七想办法，把首付凑齐。」
「之后呢？」
「之后弟弟每个月还房贷，我帮他补一点。」
我听见这句话，愣了大概三秒。
「你帮他补房贷。」
「他工资低，压力大——」
「林晓雨。」
我很少叫她全名。
她停下来了。
「我们自己还租着房子。」
「我知道。」
「我们自己还没有一套房子。」
「我知道。」
「你要用你的工资，帮你弟弟还他的房贷。」
「就补一点，不多——」
「多少叫不多？」
她沉默。
「说。」
「……一千五左右。」
我走出厨房。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你去哪？」她跟出来。
「出去走走。」
「陈默，你听我说完——」
「我听完了。」
我把门关上。
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没有下楼。
就靠着墙，站在黑暗里。
楼上有小孩在跑，咚咚咚的。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的不是愤怒。
是一道算术题。
她工资五千八。
每个月全部转走。
以后再加一千五的房贷补贴。
她欠下的窟窿，由我来填。
我们的租金，我来出。
吃饭，我来出。
她的手机费，我来出。
而她的钱，全部流进她原来那个家。
我在楼道里算了很久。
算来算去，结论只有一个。
「我不是她老公。」
「我是她家在外面养的一个钱袋子。」
我下了楼。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买了瓶水。
站在门口喝。
店里的老板娘在看手机上的短剧。
里面的女主角在哭，在控诉，在反抗。
最后男主跪下来道歉。
老板娘看得入神，嘴角带着笑。
我看了几秒，把视线移开。
现实里没有那种剧情。
现实里只有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喝着一瓶三块钱的水，想不出任何办法。
回去的时候她在洗碗。
把那锅糊掉的菜倒了，泡上水，一下一下地刷。
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
「吃饭了吗？」我问她。
「泡了碗面。」
「嗯。」
她洗完碗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陈默，那一万七……」
「我给。」
她抬起头看我。
我没有看她。
「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