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花房被推平后,我变得更加沉默。
我不下楼吃饭,也不再和贺沉司说一句话。
冷战了几天后,他失去了耐心。
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敷衍我。
直到一周后,沈瑶的亲生母亲。
也就是从小将我关在地下室,对我非打即骂的继母,踏进了贺家的别墅。
那天贺沉司去了公司开会。
我刚从楼梯上下来,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继母的笑声。
“哎哟,瑶瑶啊,贺总对你可真是上心。这别墅少说也得几个亿吧?”
“看看这装修,这大理石,比咱们沈家全盛时期还要气派!”
继母坐在真皮沙发上,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满眼都是贪婪。
沈瑶靠在沙发上,掩嘴娇笑。
“妈,你喜欢的话,以后就经常来住。”
我看了她们一眼,不想搭理,径直走向一旁的吧台。
我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正在擦拭玉镯。
那是当年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眼狼吗?”
继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
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过来。
我没有抬头,继续擦着玉镯。
“这里是贺家,不是沈家,你要是发疯,就滚出去。”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继母脸色一变,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玉镯。
“我倒要看看,你抱着个什么宝贝在这里装清高!”
“还给我!”
我脸色骤变,伸手去抢。
继母打量了一眼那只玉镯,突然嗤笑出声。
“我当是什么绝世珍宝呢,原来是你那个短命鬼亲妈留下的破石头啊!”
“这种地摊货,也配出现在贺家的别墅里?”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她。
继母对上我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她冷笑一声,五指突然一松。
那只玉镯重重地砸在地砖上,瞬间断成了四五截。
我整个人僵住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继母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林茵,你少在我面前摆什么贺**的架子。你真以为贺沉司看得**?”
“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等瑶瑶一句话,你连贺家的门槛都摸不到,只配滚回贫民窟去卖!”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玉镯。
再看着眼前这张从小到大无数次折磨我的脸。
我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这个小**,你敢打我?”
继母捂着脸,尖叫起来。
别墅的大门恰好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听到开门声,原本还要扑上来撕扯我的继母眼神一转。
突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后仰倒。
重重地摔在了满地的碎玉上。
“妈!你怎么了妈!”
沈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姐姐,你怎么能推我妈!你再恨我们,也不能**啊!”
我举着发麻的手掌,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女拙劣的表演。
“怎么回事!”
贺沉司冲了进来。他看清客厅里的惨状。
他根本没有问青红皂白,没有问发生什么事,更没有看地上碎裂的玉镯一眼。
他冲到我面前,为了护住地上的沈瑶母女。
他抬起手,猛地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力气太大,我毫无防备,整个人被他推得连连后退,脚下踩到了玉镯的碎片。
我脚下一滑,身体失控地向后倒去。
我的腰侧重重地撞在了茶几的尖角上。
我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贺沉司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慌,但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哭泣的沈瑶。
硬生生停住了想要拉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失望。
“林茵,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捂着剧痛的腰,死死咬着牙,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摔碎了我妈唯一的遗物……她刚才骂我是你养的高级鸡!”
“你瞎了吗?你为什么要推我!”
贺沉司眉头紧锁,语气冰冷:
“一个玉镯而已,碎了就碎了,我赔你十个百个!”
“但长辈再错也是长辈!她大老远过来看瑶瑶,你作为晚辈,就为了一点**动手**?”
“那是从小**我的继母!”
我红着眼眶,冲他嘶吼。
“你明明知道她在那个地下室里怎么折磨我的!你现在护着她?”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以前过得惨,所以我才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给你锦衣玉食!”
贺沉司拔高了声音。
“我养着你,是希望你变成高贵体面的贺**!”
“不是让你把以前的戾气带到家里来,像个没教养的泼妇一样对长辈拳打脚踢!”
“现在,给阿姨道歉!”
我看着贺沉司那张脸。
这就是发誓要永远护着我的男人。
他知道我所有的伤疤,却亲手将那些伤疤撕开,撒上一把盐。
然后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为什么不笑。
我没有道歉。
我扶着茶几,惨白着脸,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看地上演戏的母女。
我转过身,将地上碎成几截的玉镯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
碎玉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我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林茵,我让你道歉你听见没有!”
贺沉司在身后怒吼。
我充耳不闻,攥着带血的碎片。
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楼梯。
那是他在我心口扎下的第二刀。
刀刀致命,连血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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