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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贺沉司养在温室里的兰花。
他曾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捧着我的脸轻哄。
“我就喜欢你安静待在我身边的样子。”
“外面太吵,你只要做我一个人的安全岛就好。”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终把所有的偏爱。
都给了那个从小夺走我一切的人。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沈瑶。
“贺哥,你把沈瑶安排进公司,不怕家里那位闹?”
包厢半掩的门缝里,传来兄弟的调侃。
“闹?”
“她吃我的住我的,有什么资格闹?”
“再说了,她那人无趣又沉闷,随便给点恩惠就能死心塌地。”
“那你还留着她?”
“养条狗待久了也有感情呢。”
贺沉司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更何况瑶瑶善良,总觉得抢了父爱亏欠这个姐姐。”
“我把她养在家里当个摆设,瑶瑶心里也能好受点。”
我站在门外,端着给他暖胃汤,手脚寸寸冰凉。
我没有推门质问,安静地将汤倒进垃圾桶,拨通了电话。
“机票改签到今晚。”
“对,再也不回来了。”
......
这一切的死心,并非一朝一夕。
而是从半个月前。
贺沉司将沈瑶领进这栋别墅的那一天起,一寸寸被碾碎的。
那天傍晚,贺沉司推开门。
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沈瑶。
“瑶瑶刚回国,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
“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就在家里住下。”
贺沉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下达了通知。
我愣在原地。
“这是我们的家,你让她住进来?”
“怎么,贺家这么大的房子,容不下**妹一张床?”
贺沉司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你以前在那个家里受过委屈,我都清楚。”
“但现在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贺**,格局大一点,别总是揪着过去不放。”
沈瑶立刻红了眼眶。
“贺哥,算了,姐姐如果不喜欢我,我还是搬去酒店吧。”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你身体不好,住什么酒店。”
贺沉司冷冷地警告我。
“既然做了贺家的女主人,就该有女主人的气度。”
“把二楼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给瑶瑶。”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我以为这已经是底线。
可我低估了沈瑶的贪婪,也低估了贺沉司的偏心。
仅仅过了三天。
那天清晨,我是被一阵轰鸣声吵醒的。
我连外套都没披,匆匆跑向后院。
眼前的景象让我震惊。
两台***正停在我的玻璃花房前。
几个工人正粗暴地将我养了三年的兰花一盆盆搬出来,随意丢弃在草坪上。
那个花房,是当年贺沉司亲手为我建的。
他说知道我没有安全感,就在后院给我圈了一块地。
让我种满我母亲生前最爱的兰花。
那是我在这栋空旷冷冰冰的别墅里,唯一的避难所。
“住手!谁准你们动我的花房!”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挡在玻璃房的门前。
“姐姐,你别发脾气,是我让工人们来的。”
身后传来沈瑶柔弱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沈瑶。
贺沉司正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你要拆我的花房?”
我死死盯着贺沉司,声音都在发抖。
“是我提的。”
贺沉司走上前,语气理所当然。
“瑶瑶的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多晒太阳,还要有一个地方做瑜伽复健。”
“我看后院这块地方采光最好,就给她改建成全景阳光房。”
“不行!”
我指着满地被摔断的兰花根茎。
“别墅那么大,有三个朝南的大露台,她去哪里做瑜伽不行?”
“为什么非要拆我的温室!这些兰花是我妈……”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软绵绵地往贺沉司怀里倒。
“瑶瑶!”
贺沉司脸色一变,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贺哥……我喘不上气……”
“姐姐这里的花粉太浓了,我一靠近就过敏……咳咳……”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什么阳光房,我现在就走,你别生姐姐的气……”
贺沉司看着沈瑶痛苦的样子,眼底遮不住的烦躁。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从玻璃房门前狠狠拽开。
“贺沉司你放手!”
我拼命挣扎。
“你闹够了没有!”
贺沉司力气极大,将我甩到一旁,厉声训斥。
“整个贺家现在都是你的,你吃我的穿我的,手里握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为什么非要在一个破玻璃房上跟她斤斤计较!”
我踉跄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你答应过给我的地方!那是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几盆破草而已!”
贺沉司冷笑一声。
“我明天让人去南非给你空运一批最名贵的兰花,你随便去前院哪个角落种!”
“瑶瑶从小没有父爱,***又吃了那么多苦,我只是在替你补偿她。”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在这里撒泼!”
“推平!”
贺沉司不再看我,转头下达了命令。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没有流一滴眼泪。
不远处,贺沉司正体贴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披在沈瑶的肩上,低头温声细语地哄着她,怕她着凉。
我不觉得身体痛。
我只觉得悲哀。我的全部精神寄托。
我苦苦守护的最后一点领地,甚至比不上沈瑶假装出来的一句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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