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城山上有真仙------------------------------------------(本书**魈升仙的灵感来自于电影《双瞳》。，本作人魈全都是真正的人中恶鬼 。，是平行世界，切勿与现实对应。)，青城山后山。，雾气从山谷里往上漫，把整座山泡在一片乳白色的安静里。。，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雾气在深渊里翻滚，看不见底。，松树只有手臂粗细，被他踩得微微晃动。，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样自然。。，让他来碰碰运气。，顾名思义，能在绝境中活过来，是炼**丹的主药。，三十年才长一寸，百年才能入药。，最后在老君峰的悬崖上嗅到了一丝异香。
他闭上眼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
“采气术。”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到指尖。
指尖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把手指从眉心移开，在眼前缓缓划过。
世界变了。
草木不再只是草木，每一片叶子上都浮动着微弱的光晕。
松针是淡银色的，那是金气。
苔藓是深绿色的，那是木气。
雾水是透明带蓝的，那是水气。
所有的光晕在空气中交织流动，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
在这片光晕的海洋中，有一股极其纯粹的青色气流，从崖壁下方三尺处冒出来。
青如翡翠，凝而不散。
“就是这儿了。”
李玄清睁开眼，目光锁定崖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只有巴掌宽，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他单手抓住崖壁上突起的岩石，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悬空在深渊之上。
左手抓石，右手伸进裂缝，指尖触碰到了**的泥土。
泥土里有东西。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露出一截墨绿色的叶片。
叶片肥厚，边缘有金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九死还魂草。
而且从纹路的密集程度来看，至少三百年了。
李玄清的手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脚踝上有什么东西。
凉丝丝的，**腻的。
他低头看去。
一条青蛇，只有三尺长，通体碧绿，鳞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蛇头正搭在他的脚踝上，一双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他。
青蛇的嘴是闭着的，没有露出毒牙，也没有缠紧，只是轻轻搭在那里。
李玄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蛇。
三百年份的灵药，必有灵物守护。
这条青蛇能在悬崖上生存，能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悄无声息地靠近，本身就说明它不是凡物。
“道友，”李玄清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只是采药，不伤你性命。”
青蛇没有反应。
竖瞳依旧盯着他。
李玄清保持着一手抓石一手伸入裂缝的姿势，缓慢而平稳地继续说：“这株九死还魂草对我有用。山下有病人等着**丹救命。”
青蛇吐了吐信子。
红色的信子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鲜艳。
李玄清感觉到脚踝上的凉意加重了一分。
这条蛇在试探他的灵力。
他没有抵抗，反而将体内的灵力收敛了几分，让青蛇自由探查。
片刻后，青蛇松开了他的脚踝。
它沿着崖壁缓缓游动，绕到裂缝前方，身子一缩，盘在了九死还魂草旁边。
竖瞳仍旧盯着李玄清，但敌意已经消退了。
李玄清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只有拇指粗细，封口用蜡封住。
他咬开蜡封，倒出半截黑色的香。
定魂香。
用七种草药和自身精血炼制，有安神定魄之效。
修道之人打坐时点上一截，可以更快入定。
对灵物而言，这是难得的滋补之物。
李玄清用指尖在香的顶端一捻，灵力摩擦产生的热量点燃了香。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松开手，将定魂香放在崖壁上，自己退后了一步，重新站回松树上。
“这是见面礼，”他说，“道友若是通人性，便明白我的意思。”
青蛇的头微微扬起，金色的竖瞳盯着那缕青烟看了很久。
然后它动了。
它缓缓游到定魂香旁边，身子盘成一圈，蛇头伸入青烟之中。
烟雾缠绕在它的鳞片上，被鳞片缓慢吸收。
青蛇闭上了眼睛。
李玄清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青蛇仍旧闭着眼，身子完全放松了。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重新探身进入裂缝，将九死还魂草从泥土中完整地挖了出来。
草根很长，根须上带着**的泥土，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李玄清从怀里取出****，小心翼翼地将草包好，放入腰间的竹篓中。
做完这一切，他正要离开，脚踝上又感觉到了那阵凉意。
青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了回来，正轻轻缠在他的脚踝上。
青蛇仰头看着他，竖瞳里没有敌意，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李玄清愣住了。
“你想跟我走？”
青蛇吐了吐信子，沿他的小腿往上爬，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碧绿的鳞片在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玄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也好，”他说，“我一个人在山上修炼，也缺个伴。”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青蛇的头上。
青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将头贴在他的手腕上，不动了。
李玄清将青蛇收入袖中，转身沿着悬崖往上攀爬。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脚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就上升三尺。
云雾在他脚下聚散，衣袂在风中翻飞。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仙人在云中行走。
太阳这时候才从东边的峰头后面露出半边脸。
金色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他的脸上。
他名叫李玄清，今年二十九岁。
青城山全真龙门派第十七代弟子，师从青阳子。
从五岁上山修道算起，已经二十四个年头了。
道术修行到了炼气化神的境界。
在修道者中，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师父说过，修道如登山，你爬到一半往上看觉得还很高，往下看却发现才走了几步路。
李玄清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次觉得有点得意的时候就拿出来想一想。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雾气开始变薄，山谷里的景色渐渐清晰。
李玄清沿着山脊往回走，路过一条山涧时停下来喝了口水。
袖子里的青蛇动了动，从他袖口钻出来，滑到溪水边，低头饮水。
李玄清蹲在溪边，看着青蛇喝水的样子，心里想着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九死还魂草找到了，**丹可以多炼几炉。
但这条青蛇怎么养？
道观里还有几只鸡，别让它吃了才好。
正想着，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身望去，看见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年轻人正沿着山道往上跑，满头大汗。
是山下赵家的老三，赵铁柱。
赵铁柱一看见李玄清就喊：“李道长！李道长！”
声音急促而沙哑，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李玄清迎上前：“铁柱，怎么跑山上来了？”
赵铁柱跑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李道长，山下来信了。”
“什么信？”
赵铁柱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您家里……南京那边……来信让您快回去。”
李玄清的笑容凝固了。
信是从南京寄来的。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颤抖的手写的。
“玄清我儿，娘病重，速归。”
九个字。
李玄清看了三遍，把信纸折好放入怀中。
青蛇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回了他的手腕上，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东方。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山峰外的天空一片澄澈。
从青城山往东，穿过四川的群山，再往东，长江一路向东流，流到南京。
他的家在那里。
他已经四年没有回去了。
“铁柱，麻烦你去镇上帮我买一张去南京的船票。”
赵铁柱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山下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李道长，您这次下山，还回来吗？”
李玄清没有立刻回答。
山风从山谷中吹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会回来的，”他听见自己说，“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青城山的群峰。
峰峦叠嶂，云蒸霞蔚。
这是他的家，他长大的地方。
但他还有一个家，在长江下游的南京城里，那里有他的母亲和妹妹。
他不知道这一次回去会看到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将踏入怎样一个修罗场。
他只是感觉到袖中的青蛇微微收紧了身体，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秋风乍起，山道上落叶纷飞。
李玄清紧了紧背上的竹篓，踏上归程。
身后，青城山的晨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