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修复一切，包括你的命

修车匠的规矩------------------------------------------ 修车匠的规矩，晚上七点五十分。，手里拎着那盒赵虎留下的卤味。，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满地的废铜烂铁。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着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炒菜香。，写着四个字：老周汽修。，油漆斑驳，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历史。汽修厂是一排铁皮棚子，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哼歌。“……那嘚儿咿儿呦，那嘚儿咿儿呦……”，调子很老，陈修听着他爷爷唱过。，走了过去。，一个老头正在修一辆摩托车。花白的头发，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工装背心，胳膊上的肌肉比很多年轻人都结实。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扳手，嘴里哼着小曲。“有人吗？”陈修在门口站定。。“进来说。”，这才看清老头的正脸。，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窝深陷。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风沙侵蚀过的岩石。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修车的老头。，老头左手小臂上有一道疤，很长，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又被高手处理过——疤痕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你就是陈卫东的儿子？”老头放下扳手，转过身来。
“对。”陈修没提赵虎的事，“您认识我爸？”
老头没回答，走到旁边那辆落满灰的桑塔纳边上，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一座山前面，意气风发。最左边那个瘦高个儿，戴着眼镜，笑得很憨——陈修认出来了，那是**。
中间那个五大三粗，笑得张狂。
最右边那个表情最淡，但眼神很亮，跟眼前这个老头一模一样。
“**陈卫东，**李秀兰。”老头把照片递给他，“我是周建国，喊我老周就行。”
陈修接过照片，手指有些发抖。
照片里的父亲太年轻了，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笑得那么开心。他从没见过父亲这样的表情。
“这照片哪来的？”
“我们仨当年在部队照的。”老周给自己倒了杯茶，“**没跟你说过？他当过兵。”
陈修摇头。
**生前确实提过一些，但都是些零碎的事。陈修那时候小，记不住太多。只知道父亲退役后被分配到南城钢铁厂，后来厂子倒闭，他就自己干起了零工。
“卫东这个人，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憋。”老周叹了口气，“当年他要不是……算了，说这些没意思。”
“什么意思？”陈修追问，“您说我爸当年怎么了？”
老周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先告诉我，你那修复的能力，从哪来的？”
陈修愣了一下。
“就……天生的。”他含糊道，“有一天突然就……会了。”
老周嗤笑一声。
“小子，骗别人行，骗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你当我没见过修复系异能者？天生的修复异能，十岁之前就会觉醒。你觉醒的时候都二十二了吧？”
陈修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了这个能力——就是有一天，醒了，然后就会了。
“**当年也是这样。”老周吐出一口烟，“二十八岁突然觉醒，比你还晚。但他的能力比你强得多——至少当时是。”
“您知道我有修复能力？”
“我说了，我见过修复系异能者。”老周的目光落在陈修手上，“而且，我认得那个白光。”
陈修的手下意识攥紧。
“二十年前，我跟**一起执行任务。我中了邪修的诅咒，全身经脉寸断，内脏移位，连天衡局的医疗组都说没救了。”
老周磕了磕烟灰。
“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陈修瞪大了眼。
“他是修复系异能者？”他声音发紧。
“准确地说，他是修复系异能者里的异类。”老周把烟掐灭，“天衡局的档案里，他的代号叫万修。意思是——万物皆可修。”
棚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修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也是修复系异能者？
那个在钢铁厂干了一辈子的普通工人，那个每天下班回来满身油污的中年男人，那个连他小时候打架都不敢出头的窝囊废——居然是个异能者？
而且代号还这么……这么中二？
“**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轴。”老周又叹了口气，“他要是早点把能力上报给天衡局，怎么说也能混个编制。不说大富大贵，至少比你现在强。”
“那他为什么不上报？”
“为什么？”老周冷笑一声，“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陈修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老周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把铁皮棚子的门关上，拉了一盏小灯。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更加沧桑。
“我问你，你知道万象会吗？”
“知道一点。”陈修说，“地下组织，搞异能黑市的。”
“差不多。但万象会不止搞黑市。”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研究一种技术——用大量低级异能者的核心能量，人工制造高等级异能者。”
陈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那块黑晶。那种诡异的脉动，被吸走的能量，指向城南的模糊方向感。
“您是说——”
“对。”老周点头，“万象会的人在批量破坏低级异能者的核心，用一种叫黑晶的东西吸取能量。那些能量被输送到某个地方，灌进某些特定的人体内，让他们强行突破等级。”
“这种事……天衡局不管吗？”
“天衡局当然管。但万象会藏得太深，黑晶的交易全在暗网上，追查起来难度很大。”老周摇头，“而且万象会背后有人，势力大得很。天衡局明面上在打压，暗地里……水很深。”
陈修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当年是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
是**发现了万象会的秘密？还是**的修复能力碍了谁的眼？
“我爸三年前那场车祸……”
“不是**的错。”老周打断他，“是他挡了别人的路。”
陈修攥紧了拳头。“谁的路？”
老周沉默了很久。
“万象会里面，有一个叫沈家的人。”他说，“沈家老爷子是万象会的创始人之一，他有个孙子叫沈逸舟，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到了**。但沈逸舟的潜力到头了，想再进一步，只能靠外力。”
“所以万象会才研究那个技术？”
“对。沈逸舟需要大量的低级异能者核心能量，才能突破到S级。”老周的眼神阴沉下来，“**当年在天衡局内部发现了这个计划，想要上报。结果消息走漏，沈家先下手为强——”
他没说完，但陈修已经听懂了。
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被人杀害了。
连**一起。
陈修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抓他们？”
“因为没有证据。”老周苦笑，“你以为沈家在万象会是什么地位？他们是最大的金主。天衡局想动沈家，得拿出铁证来。可**被杀之前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他怕连累你们母子俩。”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话。”老周的声音沙哑起来，“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照顾好你们。”
陈修愣住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父母只是受了伤。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推进了***。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父亲，原来一直在保护他。
连死的时候，都在保护他。
陈修的眼眶红了。
“他留了东西给你。”老周从那个铁盒子里又拿出一本旧笔记，递给他，“这是他最后一年的研究记录。你回去好好看看。”
陈修接过笔记，手在发抖。
是**的那本笔记。他以为自己已经翻了很多遍了，但从没发现里面藏着这么多东西。
“我爸他……”
“**是个了不起的人。”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得更了不起。**这辈子太低调，把所有锋芒都藏起来，结果还是没逃过那些人的眼睛。你不一样——你现在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藏不住了。”
陈修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得小心。”老周的表情很严肃，“万象会已经盯**了。你修的那些核心，有一半都带着黑晶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你修核心的时候，你已经跟万象会的人交过手了。”
陈修心里一凛。
他修的那些核心，确实都带着暗色残留。韩飞也说过，至少七八个人用过黑晶。
这七八个人，全是他修的。
如果万象会想追查谁在破坏他们的"收集计划"——
“你现在就是活靶子。”老周直视他的眼睛，“他们可能不知道你是谁，但迟早会查到你头上。所以你得变强。快快地变强。”
陈修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他问，“万象会既然在吸异能者的能量，为什么不直接对我动手？我现在能修复他们破坏的东西，等于是在拆他们的台。”
老周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走到那辆桑塔纳边上，拍了拍引擎盖。
“因为你的修复能力，对万象会有大用。”
陈修皱眉。“什么意思？”
“你以为修复只能救人？”老周冷笑，“修复是双刃剑。能救人的东西，同样能害人。**当年能用修复术帮人**，也能用修复术帮人突破瓶颈。如果万象会把你控制在手里——”
他没说完，但陈修已经明白了。
万象会想要的不只是消灭他，而是利用他。
利用他的修复能力，帮那些吸收了大量劣质能量的人修补核心，帮沈逸舟那种靠外力强行突破的人稳定境界。
他不是敌人。
他是工具。
陈修感到一阵恶寒。
“那您当年为什么不阻止我爸？”
“因为他不听我的。”老周叹了口气，“**那个人，轴得要命。我劝他别管这件事，他偏要管。结果……”
他没说完，但陈修已经知道结果了。
**死了。
**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信念，死了。
“但你不能死。”老周直视他的眼睛，“至少不能像**那样死。你得变强，得有能力保护自己。然后才有机会给卫东报仇。”
陈修攥紧了那本笔记。
报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
他只想找到真相，想知道**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真相就在眼前。
他只需要伸手去拿。
——
离开汽修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老周站在铁皮棚子门口，看着陈修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没看错你。”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卫东，你儿子比你强。”
巷子深处，陈修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攥着那本旧笔记，心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万象会。沈家。沈逸舟。
还有那个代号——万修。
**居然是个代号这么中二的异能者。
但那个中二的父亲，用一辈子隐藏自己的能力，就为了保护他不被人盯上。
结果还是没躲过。
陈修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是变强。
快快地变强。
然后找到沈家那群人。
然后——
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风吹过，带着旧货市场里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陈修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