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风華鉴  |  作者:咸鱼不僩  |  更新:2026-06-01
判官的猎物------------------------------------------,萧知晚没有随百官一同出宫。,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便无声无息地凑了上来,在她身侧轻声道:“萧大人,陛下召见。请随奴才来。”,步伐轻快,没有回头。,随即跟了上去。、不临朝吗?怎么散朝后又要召见?,只是默默跟着那小太监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绕过一座又一座殿阁。沿途的侍卫见到她,都恭敬地垂首,但没有人盘问——皇帝召见大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与她寻常面圣时走的不是同一条。,经过一处荒废的偏殿,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院门上方没有匾额,青砖灰瓦,看上去毫不起眼,若不是小太监带路,萧知晚绝不会想到皇帝会在这里召见臣子。“大人在此稍候。”小太监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身后的门便轻轻关上了。,石桌上摆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候到。,背对着她。,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从背后看去,身形单薄瘦削,肩背微微佝偻,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青年,倒像是个久病的书生。,萧知晚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臣萧知晚,参见陛下。”她跪下行礼。
“起来吧。”
皇帝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白净而温和的面容。眉眼间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萧知晚站起身,垂首而立。
皇帝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盏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他抬眼看着萧知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萧卿今日在朝堂上,应对摄政王,很是得体。”
“陛下谬赞。”萧知晚心中微动——朝堂上发生的事,皇帝虽然没露面,却一清二楚。
“朕听说,摄政王要查判官。”皇帝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萧卿觉得,他该不该查?”
这是个陷阱。
萧知晚没有犹豫,恭敬地回答:“判官**有隐患,摄政王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如何查、查什么,应由陛下定夺。”
皇帝看了她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总是这样,滴水不漏。”他站起身,负手踱步,走到竹影下又折返回来,“可朕今天找你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场面话的。”
萧知晚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冷意。
“摄政王霍让,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吹散,“他在边关经营多年,军中大半将领都是他的人。朝中六部,也有半数与他暗通款曲。”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沉:“朕得到密报——他有叛国通敌之嫌。”
萧知晚的心猛地一沉。
“叛国通敌”四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分量重逾千钧。
“陛下……”她正要开口,皇帝抬手制止了她。
“朕不是要你听信一面之词。”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她,“这是边关传来的密报,你且看看。”
萧知晚双手接过,展开细读。
信上的内容不多,但字字惊心——霍让在边关期间,曾三次秘密会见北境敌国使臣,双方往来书信被**一份,其中提及“互不侵犯,共分疆土”等语。信的末尾附了一份抄件,落款处盖着霍让的私印。
萧知晚看完,将信折好,双手奉还。
“陛下,这封信……”她斟酌着措辞,“证据似有不足。”
“朕知道。”皇帝将信收好,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朕不能等到证据确凿再动手。霍让是什么人?他若真有异心,等证据齐全时,朕的脑袋怕是已经搬家了。”
这话说得直白而锋利,与皇帝平时温和的形象判若两人。
萧知晚垂首不语。
皇帝走回石桌旁,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凉。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萧知晚。”
“臣在。”
“朕要你以判官的身份,彻查此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查霍让,查他是否真的通敌,查他的党羽,查他的一切。一旦证据确凿,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判官在三年间从未真正行使过。以往缉拿的**污吏,都是人赃并获后移交三司,从未有人需要“先斩”。
但霍让不同。
他是摄政王,是大梁最有权势的人。想要动他,要么不动,要么一击**。
萧知晚跪了下去。
“臣遵旨。”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跪有多重——重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生疼。
她追查过那么多人,从未犹豫。
可这一次,她要追捕的人,是霍让。
是她每天在朝堂上面对的人,是那个会用锐利的眼睛盯着她说“你太冷静了”的人。
她的猎物,从今日起,换成了他。
皇帝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道:“朕知道,这是一副重担。但朕信你,只有你,能担得起。”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给她。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银色的“判”字,背面刻着一条盘龙——这是判官的令牌,萧知晚再熟悉不过。但她注意到,令牌的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铭文,是她之前没见过的。
“这是朕新制的令牌,加了御玺印记。”皇帝解释道,“今后你凭此令牌行事,霍让若阻拦,你可出示此牌——见牌如见朕。”
萧知晚双手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沉甸甸的,压得她胸口发闷。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小心些。”
“臣告退。”
萧知晚退出小院,院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只觉得冷。
她要接近他、了解他、试探他,最终——将他绳之以法。
如果他有罪的话。
如果。
......
走出宫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萧知晚没有坐马车,而是独自步行,沿着皇城外的长街慢慢走着。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翁扛着草靶子从她身边经过,一群孩童嬉笑着追逐打闹。这一切都那么寻常,寻常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而她此刻走在人群中,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品官员,青色官袍,温润面容,无人侧目。
萧知晚在一座石桥上停下脚步,扶着桥栏,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
水面映出她的倒影——乌纱帽,青色官袍,一张雌雄莫辨的清俊面孔。
她看着那个倒影,忽然想起霍让今日在朝堂上的眼神。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是判官。
但他已经盯上了她。
不,也许不是盯上了她,而是盯上了所有人。这个男人天生不信任任何人,他看谁都像是藏着秘密。
可她的秘密,是杀头的罪。
女扮男装,欺君之罪。
手握判官之权,先帝特许,新帝倚重——但若有人借题发挥,依然是抄家**的大祸。
而霍让,恰恰是最有可能借题发挥的那个人。
“萧大人!”
一个声音从桥下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知晚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青年正站在桥头,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冲她咧嘴笑着。
言安。
“言编修,你怎么在这里?”萧知晚走下桥。
“下官路过,看到大人在桥上发呆,怕您想不开跳下去。”言安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赶紧买了串糖葫芦来救您。”
萧知晚哭笑不得:“我为何要跳下去?”
“我看大人面色凝重,以为您被摄政王吓着了。”言安将糖葫芦递过来,“吃个甜的,压压惊。”
萧知晚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咬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言编修。”她忽然开口。
“在!”
“你觉得摄政王是个怎样的人?”
言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下官不敢妄议朝中重臣……”
“私下说说,不打紧。”
言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下官觉得,摄政王这个人吧,像一把刀。摆在桌上,谁都不敢碰;***,谁都得死。但他到底是护着咱们大梁的刀,还是砍向咱们大梁的刀,下官看不透。”
萧知晚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看不透。
她也看不透。
“大人问这个做什么?”言安好奇地看着她。
萧知晚微微一笑:“随便问问。”
她没有再多说,拿着糖葫芦,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言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萧大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萧知晚走得很慢,糖葫芦在手中慢慢融化,糖浆滴在青石板路上,被阳光晒干,不留痕迹。
她在想一件事。
皇帝给她的那封密信,证据确实不足。私印可以伪造,密会可以编造,一封来路不明的密信,根本不足以定一个摄政王的罪。
但皇帝说,他不能等。
萧知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薄,阳光刺眼。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霍让是无辜的呢?
如果那些“叛国通敌”的证据,都是有人栽赃陷害的呢?
那她要追查的,就不只是一个霍让。
而是那个在暗中布局、想要借她的刀除掉霍让的人。
那个会是谁?
萧知晚攥紧了袖中的令牌,加快了脚步。
答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今晚,她就要开始。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