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伪证

屿。
三年过去，他变化不大，依旧瘦弱单薄，脊背微微佝偻，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怯懦。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神情僵硬。
手机页面，正是那条匿名短信。
林深不是**，你是帮凶。
“江屿。”
沈砚的声音低沉沉稳，骤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
江屿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雷炸到一般，整个人瞬间僵硬，双手死死攥住手机，肩膀不停发抖。他缓缓回头，看见门口穿着警服的沈砚，眼底瞬间灌满恐惧、慌乱、惊慌，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沈、沈警官……”
他的声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结巴、怯懦、底气不足，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坐。”沈砚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门，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三年了，还记得我？”
江屿僵硬地点头，手脚都无处安放：“记、记得……当年的案子，是您负责的。”
“三年前十月十七日晚，岚溪山庄12号别墅，你看到的一切，再复述一遍。”沈砚拉过椅子坐下，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力。
江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指尖发白，嘴唇哆嗦着，和三年前录笔录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我当晚巡检……路过别墅，看见林深先生一个人上楼，别墅里没人，外面也没人，然后没过多久……就听见响声，我跑过去，人已经掉下去了……”
一字一句，和三年前的笔录完全一致，没有丝毫偏差，没有任何增减。
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提前背诵好的台词，复刻了三年前的供词。
沈砚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眼底的审视愈发浓烈。
他见过无数证人、嫌疑人，真正的回忆是零碎的、有偏差的、带着个人情绪的，会有语序错乱、细节增减、语气波动。
只有刻意背诵的伪证，才能时隔三年，一字不差，完美复刻。
“你紧张什么？”沈砚忽然开口。
江屿猛地抬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我、我没有……我就是有点怕**……”
“怕**，还是怕当年的真相被人挖出来？”
沈砚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然拉满：“匿名信，你收到了吧？短信，也看到了。”
江屿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彻底说不出话，牙齿不停打颤。
“信上写，你是帮凶。”沈砚声音冷了几分，“三年前，你做了伪证，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接刺破了他伪装三年的怯懦外壳。
江屿瞬间崩溃，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不是的……我没有办法……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没有办法……”
情绪一旦决堤，伪装彻底崩塌。
三年的怯懦、胆小、沉默，全部都是假的。
眼前的崩溃不是心虚，是长期活在谎言里的煎熬与恐惧。
“谁逼你？”沈砚抓住关键信息，立刻追问，“谁让你做的伪证？当晚别墅外面，到底有没有外人？林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江屿抬起头，眼底布满***，泪水混着惶恐，声音嘶哑破碎：“有……有人……当晚有人潜入别墅……不是陌生人……是林深的弟弟，林野……”
第一重真相，轰然破土。
三年前的密室**，根本不是**。
当晚有外人闯入，有人蓄意行凶。而当年唯一的目击证人江屿，被人胁迫，刻意隐瞒了关键线索，伪造了无外人闯入的虚假证词，亲手铸就了这场完美**骗局。
“林野？”沈砚眉头紧锁，“你确定？”
“我确定！”江屿用力点头，情绪彻底失控，语速飞快，再也没有之前的结巴怯懦，“我当晚看得清清楚楚，九点不到，林野**进了别墅后院，偷偷溜进了屋子！我看到了全部！”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我没钱没势，他们找到我，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实话，就让我在滨城待不下去，断我生路！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作证，说全程只有林深一个人！”
“之后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立刻离职消失，不准再提这件事！我躲了三年，每天活在愧疚里，我以为这件事一辈子都会过去，没想到……没想到现在突然有人翻出来……”
江屿捂着脸痛哭，三年的心理枷锁彻底破碎。
沈砚沉默地看着他，心中第一重骗局彻底瓦解。
三年结案的**定论，彻底推翻。
这不是**案，是他杀案。
凶手，林野，死者林深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