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不是知道那份赠与协议是假的？"
陆志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你知道的。"苏婉宁替他说出了答案。
陆志远闭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婉宁，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追着不放了。等美琳订婚之后，我们好好谈一谈，行不行？"
"好好谈什么？"
"以后的事。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婉宁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张脸，她看了七年。
她曾经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脸。
现在她觉得这张脸像一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是什么，她一直不知道。
"行。"苏婉宁说。
陆志远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很多。
苏婉宁站在厨房里，拿起抹布擦灶台。
她擦得很慢，一遍又一遍。
等灶台上的水渍全部擦干之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
找到方阿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方阿姨，仓库那个铁皮柜子的备用钥匙，你还有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把抹布叠好挂在挂钩上。
手机响了。
方阿姨回复了一个字：有。
第三天，苏婉宁按照赵秀芬的安排，陪陆美琳去了钱家。
钱家住在城东的一个新小区里，四室两厅，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亮堂。
钱浩然的妈妈孙丽华在门口迎接她们。五十出头，烫着一头短卷发，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衬衫，看起来精明又客气。
"美琳来了，快进来。"孙丽华笑着把陆美琳迎进门，目光扫了一下跟在后面的苏婉宁，顿了一下，"这位是？"
赵秀芬抢着说："我儿媳妇，婉宁。来帮忙张罗张罗。"
孙丽华点点头，客气但不热情："坐，喝茶。"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水果和茶。钱浩然坐在沙发上，二十七八岁，长相周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像是银行或者什么机关单位的职员。
看见陆美琳进来，他站起来，笑了一下："美琳。"
陆美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带着一种还不太熟但正在努力靠近的拘谨。
苏婉宁被安排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了一杯茶。
没有人给她添水。
赵秀芬和孙丽华坐在一起，开始聊订婚的事。
"亲家母，嫁妆的事我都准备好了。药店的过户手续上个月就办完了，房产证美琳那里有。加上现金二十万，你看还需要什么？"赵秀芬笑得满面春风。
孙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药店我听美琳说过，在城西那条街上？生意怎么样？"
赵秀芬说："还行还行，一年有个十来万的收入，不算多但稳当。"
苏婉宁坐在旁边，听到"十来万"三个字的时候，端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年流水近百万的店，在赵秀芬嘴里变成了"十来万"。
她不知道赵秀芬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压低数字，但不管哪种，对方都在用她的心血给自己撑面子。
孙丽华点了点头，目光往苏婉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药店，之前是谁经营的？"
赵秀芬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钟，马上接上去："一直是我们家的。我当时出的本钱，婉宁帮忙看了几年。"
苏婉宁的手指在茶杯杯沿上划了一下。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赵秀芬一分钱没出过。
那家药店的本钱，是苏婉宁的父母倾尽全力攒出来的，二十八万，全部打到了苏婉宁的个人账户上。
她有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
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钱浩然这时候插了一句话："妈，药店在城西哪条街上？"
"解放路。"陆美琳抢着回答。
钱浩然的表情动了一下。
那种表情很微妙，不是惊讶，也不是高兴，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没说什么。
这个动作，在场只有苏婉宁注意到了。
她不知道钱浩然在手机上看了什么，但她记住了他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在做生意的时候见过很多次。
是谈判桌上对方发现自己拿到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