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点都做不了

第二天一早。

林峰跑步回来，刚弯腰准备换鞋，屋里便传来柚柚不耐烦的喊声。

“喂！你早上去哪儿了？饭都不做！我都快**了！”

这一声“喂”，他早就听习惯了。

他默默脱下鞋，视线却落在厨房角落。

佣人正把昨晚他做的饭菜，一口没动地倒进垃圾桶。

苏若雪坐在餐桌边，脸色冷得吓人，一抬头就冲着他斥责：“林峰，你这是闹什么情绪？”

“我们昨晚没回来吃饭，你今天就故意不做早餐？”

柚柚也走过来，嘴巴撅得老高，翻着白眼道。

“还不是你自己做的饭菜不符合谨言叔叔的口味，我们才出去吃的！”

“快点给我们做早餐，**啦！”

林峰脸上没有一点的波动，他原本以为，既然剩下的日子不多，自己也会尽到最后一丝责任。

谁知道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

“若雪，这条毛巾不是六年前我送你的吗？”

“没想到你还留着，保存得跟新的一样！”

林峰眉头顿时拧紧，目光直直看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五官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披着睡袍，拎着苏若雪的毛巾，从楼上慢悠悠走了下来。

不用问，这人就是陆谨言。

陆谨言走得自然从容，好像这栋别墅本就属于他似的，连看都没看林峰一眼，直接大喇喇地在苏若雪身边坐下了。

“若雪，不好意思啊，起晚了，还是有点时差。”

他边说边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动作亲昵得像是一对情侣。

那一瞬间，林峰嗓子发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你不是最讨厌二楼有其他人住？”

陆谨言这才装模作样地抬眼看向林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语气却笑呵呵的。

“若雪，你家佣人都是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

苏若雪愣了一瞬，随即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耐：“林峰，你别那么小心眼，谨言又不是外人。”

陆谨言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捂着嘴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刚还以为你是家里佣人呢。”

“穿成这样，气质也确实挺像的。”

面对陆谨言的冷嘲热讽，苏若雪好像视若无睹，反倒不耐烦地看向林峰。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做早餐？谨言刚回来，做清淡点，不要太油腻。”

林峰没有动，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淡得毫无情绪：“一点都做不了。”

话音一落，餐厅一片的寂静。

苏若雪和柚柚几乎是同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峰。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当着她们的面说“不”。

“林峰，你是吃错药了吧？”苏若雪猛地站起身，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陆谨言眼神一闪，嘴角扬起得意的笑，随即声音温柔中带着点委屈说道。

“若雪……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直接了？林先生好像……不太欢迎我。”

苏若雪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林峰的眼神满是指责和嫌恶。

“林峰，你吃我的住我的整整六年，我给你钱花，让你住这么大的房子，难道我现在让你去做顿早餐，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还是说……谨言住进二楼，戳到了你的自尊心，你吃醋了？”

林峰听完，只是冷笑一声，轻轻摇头：“吃你的？住你的？给我钱花？”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已久的讥讽。

六年了，苏若雪根本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花过她一分钱。

衣柜里她和柚柚的衣服，餐桌上的饭菜，冰箱里进口的牛奶水果，全是他买的，都是专机空运的。

可她从没问过，他哪来的钱。

她只认定，他离开她，将一无所有。

这时，柚柚也蹦蹦跳跳地跑到陆谨言身边，小手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脸上带着稚气的认真。

“谨言叔叔，才不是你说错话啦，是这个人看你这么优秀，心里不舒服，我哄哄他就好了。”

说完，她仰起头，看向林峰，像个小大人一样下命令：“爸，你去给谨言叔叔做早饭吧！”

林峰的心里猛地一疼，柚柚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喊过他一句“爸”。

可今天，这个“爸”，是为了陆谨言。

为了让他给另一个男人做早饭，她才终于，开了口。

此刻林峰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样。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有说有笑，温声细语，明明自己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却像个局外人。

他冷冷开口：“我一点都做不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背影挺得笔直，连头也没回。

“妈咪！你看这个人！”

柚柚气得直跺脚，眼里满是不满。

“要是我爸爸是谨言叔叔就好了！他才不会这么小气！”

苏若雪眉头紧锁。

林峰今天反常得很，话少，冷淡，还一反常态地跟她们唱反调，像换了个人一样。

“若雪，”陆谨言语气轻慢带着笑，“你怎么会看上林峰那种粗人？”

“他哪配得**？”

苏若雪眼神一暗，像是触到了什么不愿回想的过往，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几秒。

但很快，她又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你先上楼换身衣服，等会儿我们出去吃点好的。”

陆谨言应了一声，抬步上了楼。

柚柚撅着嘴，一边玩着手指一边嘀咕：“妈咪，你为什么不找谨言叔叔当我爸爸呀？我才不要那个穿得土土的爸爸呢！”

苏若雪没有说话，只是把柚柚抱上怀，盯着餐桌发呆，似乎在思考柚柚的提议。

不久后，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谨言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走了下来，高个挺拔，气质从容，像是某本杂志里的封面人物，一步步走得自带光。

柚柚眼睛都亮了，扑过去抱住他，声音甜得像浸了糖：“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爸爸！”

也就在此时，林峰也下楼了。

他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便装，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清晨光线下透着一丝冷峻。

苏若雪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一瞬的恍惚，这是六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认真地看林峰。

他今天……意外的干净、利落，甚至有点陌生的吸引力。

陆谨言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沉，一把拉过柚柚，顺势挡在林峰的身前，不动声色地笑道。

“若雪，你不是刚才说要带我去吃那家你常去的早茶馆？”

苏若雪这才从发愣中回神，她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对着林峰说道。

“你……要是还没吃，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