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黑T恤将我的手机从桌上捞起来，屏幕上亮着助理发来的消息。

顾董，李卓远说如果九点半之前没收到确认，他要亲自来找您！

顾董您到底在哪？？？

出大事了，银行的人已经到我们公司了！！

黑T恤把手机翻了面扣在桌上，推到周裕华那边。

周裕华扫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哟，还顾董呢？卖烤肠的也能叫董事长？”

他拿过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住，鞋底碾了碾，屏幕“嘎巴”一声裂了。

“别想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我被摁在椅子上，后背贴着铁皮，审讯灯打在脸上，那半边脸发烫。

警务室没有空调，汗从额头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老头就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颈托早歪了，他也不扶，手上的绷带松开了一半耷拉着。

他拿那只“受伤”的手端着纸杯豆浆，*了一口，发出一声叹息。

他放下豆浆，抖了抖裤腿。

“小姑娘，大早上在地铁上睡觉，能是什么正经工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花生米，用牙撕开，往嘴里扔着，嚼得作响。

“我儿子说了，五十万先赔着，后面该****，你要拿不出来，就蹲号子里头慢慢想。”

他嘿嘿笑了两声：“反正我儿子有的是钱，耗得起，你耗得起吗？”

门外传来哄笑声。

网红的直播间已经涌进了三十万人。

我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9:41。

还有十九分钟。

十九分钟以后，如果我还没有在那份协议上签字，李卓远那三千人的公司就会轰然倒塌。

可我现在被困在一张审讯椅上，手机碎了，助理联系不上我，而这对父子还在我面前吃花生米，喝豆浆，翘二郎腿。

我忽然笑了。

周裕华皱了皱眉，“笑什么？”

“我笑你们运气不好。”

我看着他们：“伪造证据，勾结公职，敲诈勒索，每一条都够你们吃牢饭。”

周裕华的脸阴下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拽着我的领口往上提了半截：

“就你，也敢威胁**的人？”

他松开手，我摔回椅子上，后脑勺磕在铁皮靠背上，嗡的一声。

老头不笑了，把花生米一推，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尖：“我告诉你，我儿子开的车你这辈子都坐不起，他吃顿饭的钱够你一年的房租，你跟他斗，你也配？”

门外传来轰鸣声，震得窗户玻璃作响。

是引擎声，隔着墙能闻到汽油味。

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声尖叫，接着是车门摔上的钝响——不是关的，是砸上的。

“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伴着皮鞋跺地的声音。

“谁**打了我爸？！”

那个大妈和光头男乘客瞬间堆起了笑脸，让开了一条路。

网红把**杆举到最高，弹幕瞬间刷屏——

**迈**！大佬来了！

**女完蛋了哈哈哈哈！

警务室的门第二次被踹开。

李卓远站在门口，三十五六岁，鬓角齐整，穿着黑色西装。

他扫了一眼窗角的老头，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低着头，头发散乱，衣领撕裂，脸上一半掌印一半汗渍。

他嗤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砸过来，钞票散落一地。

“五十万不用了。”

他扯了扯袖口，下巴扬起来：“十万，现在，舔干净我爹的鞋，我当没发生过。”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不舔？”

他嘴角带笑，抬起了右手。

我抬起了脸。

额前的碎发滑开，我看进他的眼睛里。

李卓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开始发抖，瞳孔放大。

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扑通一声，直接狠狠的跪在了我的面前。